第12章 星火微光

晨雾尚未散尽，快船已驶入西域的浅滩。谢云澜扶着苏青芜踏上岸边，脚下的沙砾带着夜露的微凉，远处的火山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里的硫磺味好重。”苏青芜掩了掩口鼻，目光扫过周围嶙峋的怪石，“影煞和靖王的人应该还没到，我们先找个隐蔽处休整一下。”

谢云澜点头，目光落在她被晨露打湿的发梢上，伸手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山里风大，别着凉。”

衣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松木香，苏青芜的脸颊倏地泛起热意，低头轻声道：“谢谢。”

两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谢云澜生起篝火，火焰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的声响。苏青芜取出干粮，掰了半块饼递给他，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般缩回，却见谢云澜已接过饼，眼神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昨天在船上，多谢你。”苏青芜低头拨弄着柴火，声音细若蚊蚋，“若不是你……”

“说过了，有我在。”谢云澜打断她，从怀中摸出个小布包，打开竟是几颗用糖纸包着的蜜饯，“路上买的，你尝尝，能压一压硫磺的味。”

苏青芜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比蜜饯更暖。她抬眼时，正撞上谢云澜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倒像是浸了晨露的溪水，清澈又温柔。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胶着，谁也没先移开，篝火的光跳跃在彼此眼底，映得脸颊发烫。

忽然一阵风过，卷起地上的沙砾，苏青芜下意识往谢云澜身边靠了靠。他伸手将她往火堆旁带了带，手臂不经意环住她的肩，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影煞的人说不定午后就到，我们得尽快找到秘道入口。”谢云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些微的沙哑，“你体力不如我，等下跟着我身后，别乱跑。”

“嗯。”苏青芜点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这时，远处传来几声鹰唳，谢云澜立刻起身，将苏青芜护在身后：“有人来了，先躲起来。”

两人钻进山坳后的乱石堆，只见数名黑衣人影从山径上掠过，正是影煞的人。待他们走远，谢云澜才松了口气，回头却见苏青芜的发簪卡在了石缝里，正着急地想拔出来。

他俯身帮她解开，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颈侧，苏青芜猛地一颤，发丝拂过他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好了。”谢云澜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别开脸看向火山的方向，“走吧，该动身了。”

苏青芜望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趟凶险的旅程里，似乎多了些比真相更让人心跳的东西。她快步跟上他的脚步，阳光穿过雾霭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前路的火山依旧滚烫，阴谋仍在暗处窥伺，但此刻，彼此身边的星火微光，却比任何铠甲都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