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打着苏府的窗棂，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苏青芜将舆图铺平在桌上，指尖划过那行狐戎文的印记，眉头微蹙：“‘左道有蛇，右道有虎’，这蛇与虎，指的会是谁？”
谢云澜站在窗边，望着雨幕中模糊的街巷，声音低沉：“蛇或许是影煞，他们行事诡秘，如蛇般阴狠；虎，多半是靖王的人，黑鹰卫的手段，向来如猛虎下山，不留余地。”
“那‘唯循狐迹’呢？”苏青芜追问，“狐迹……难道与影煞的狐形印记有关？”
“极有可能。”谢云澜转过身，目光落在舆图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狐狸爪印上，“之前竟没注意，这里藏着个微型爪印，用特殊颜料绘制，遇水才会显形。”他取来清水，轻轻点在印记上，果然，爪印的纹路渐渐清晰，延伸出一条细密的虚线，蜿蜒指向火山腹地。
苏青芜心中一动：“这才是真正的秘道？”
“应该是。影煞故意在明面上标注了凶险的左右道，引开靖王和其他势力，自己则循着这条狐迹秘道，独占秘矿。”谢云澜指尖沿着虚线游走，“这条道狭窄隐蔽，刚好容一人通过，看来是早就探查好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叩声，是秦峰的亲信捕头：“谢公子，苏姑娘，秦捕头让我来报，靖王的船队已经出港，朝着西域方向去了，黑鹰卫的快船跟在后面，看样子是急着赶在七月初七前抵达火山。”
“比预想的更快。”谢云澜眼神一凝，“他们定是从赵忠口中逼问出了些消息，只是未必知道狐迹秘道的存在。”
苏青芜将短匕别回腰间：“那我们也该动身了。”
“等等。”谢云澜从行囊里取出两副特制的面具，递了一副给她，“戴上这个，路上避开黑鹰卫的耳目。”面具是玄铁所制，刻着简单的云纹，能遮住大半面容。
苏青芜接过面具戴上，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心中却莫名安定了些：“多谢。”
两人趁着夜色，避开巡逻的官差，从苏府后院的密道离开。雨夜里，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中，很快便抵达了城西的码头。秦峰早已备好一艘快船，见他们来，低声道：“船已备妥，干粮和水都在舱内，影煞的人似乎也动了，刚才看到几艘挂着黑帆的船出了港。”
“知道了。”谢云澜跳上船，回头伸手接住苏青芜，“秦捕头，京中之事就拜托你了，若我们逾期未归……”
“少说晦气话！”秦峰打断他，将一个药箱递过来，“这是治外伤的金疮药，还有解毒丹，都带上。放心，京里有我盯着，靖王的老巢动不了。”
船篙一点，快船如离弦之箭般滑入夜色中的河道，很快便汇入前往西域的水路。
船舱内，苏青芜借着油灯的光，再次展开舆图。谢云澜坐在对面，擦拭着腰间的长剑，剑身映出他面具下的轮廓。
“你说，影煞的头目，会不会就是狐戎王子？”苏青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谢云澜动作一顿：“有这个可能。传闻狐戎王子当年在宫廷政变中失踪，若他还活着，定会伺机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秘矿的财富，恰好能支撑他招兵买马。”
“那我爹娘的死……”苏青芜的声音低了下去，“会不会也与他有关？”
谢云澜抬眸，看着她紧握舆图的手，轻声道：“到了火山，一切自会有答案。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会陪你查下去。”
苏青芜心中一暖，刚想说些什么，船身忽然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谢云澜立刻起身，掀开舱帘，只见两艘黑帆船从两侧包抄过来，船头站着几个黑衣蒙面人，正是影煞的打扮。
“是影煞的人！”谢云澜沉声道，长剑出鞘，“青芜，你守住船舱，我去会会他们！”
苏青芜也握紧短匕：“我跟你一起！”
话音未落，一支淬毒的弩箭已射向舱内，谢云澜挥剑格挡，箭簇擦着剑身落入水中，激起一串毒泡。“他们知道我们在船上，来者不善！”
影煞的人动作极快，眨眼间便跳上快船，刀光剑影瞬间在狭小的甲板上交织。谢云澜剑法凌厉，转眼间便挑落两人，却见对方阵型一变，竟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苏青芜看准空隙，短匕直刺一名影煞的后心，却被对方反手一掌拍中肩头，踉跄着后退几步。
“青芜！”谢云澜分心回头，肩头顿时被划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衫。
“别管我！”苏青芜咬牙起身，抓起舱内的油灯，猛地掷向影煞群中。灯油泼洒，遇火燃起一片火海，暂时逼退了敌人。
趁此机会，谢云澜拉着苏青芜冲进船舱，反手锁上舱门，又用桌案顶住。“他们人多，硬拼讨不到好，只能靠快船的速度甩开他们。”他掀开船底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幅更详细的水道图，“从这条支流走，能绕开他们的拦截。”
苏青芜点头，立刻去调整船舵。船身调转方向，拐进一条狭窄的支流，两岸的芦苇荡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身后的黑帆船一时失去目标，渐渐被甩远。
甲板上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雨水混着血迹从谢云澜的肩头滑落。苏青芜急忙取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忍一忍。”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谢云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面具下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这点伤，不算什么。”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快船驶出支流，进入开阔的河面，西域的轮廓已在远处隐约可见。
“快到了。”苏青芜望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不安。
谢云澜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别怕，有我在。”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也照亮了两人紧握的双手。他们都知道，前路等待着的，不仅是火山的烈焰，还有那些埋藏了太久的真相。而影煞与靖王的人马，想必也已在西域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们自投罗网。
这场追逐，才刚刚开始。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