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金影奖颁奖礼,红毯流光溢彩,镜头追着顶流与小花,娱乐圈的繁华与喧嚣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后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是整座场馆最安静的地方,冬眠抱着吉他盒,缩在台阶上,连西装外套都嫌束缚,松了领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琴弦的纹路。
他今晚是作为表演嘉宾来的,唱一首入围最佳影视歌曲的原创曲《冬蛰》。名字是他取的,像他这个人,习惯把自己藏起来,不被打扰,不被围观,音乐是唯一的出口。经纪人反复叮嘱他要社交、要合影、要跟资方打招呼,他左耳进右耳出,一有空就往没人的地方躲。
娱乐圈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逐梦的舞台,只是谋生的地方。他不爱应酬,不爱镜头,不爱虚假的寒暄,更不爱那些捆绑、炒作、拉踩。出道五年,零绯闻、零综艺、零负面,粉丝叫他“圈里最省心的艺人”,路人称他“音乐圈的隐士”,同行则觉得他孤僻、难相处、不合群。
冬眠不在乎。他只要能写歌、唱歌、待在自己的小空间里,就足够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不像其他人那样匆忙或张扬。冬眠没抬头,只往角落里又缩了缩,希望对方只是路过,不要搭话,不要认出他。
来人却在他面前停下了。
一双定制的黑色皮鞋,裤线笔挺,上身是深酒红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气质清贵。冬眠的视线慢慢上移,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温柔得像浸了温水,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是落韫笙。
娱乐圈无人不知的名字,三金影帝,出道即巅峰,颜值与实力双天花板,从偶像剧到正剧无缝切换,粉丝遍布全年龄段,就连圈里前辈都对他赞不绝口。他永远得体、永远温和、永远游刃有余,像是天生就属于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站在人群中央,也能保持从容。
冬眠下意识攥紧吉他盒背带,指尖泛白。他不擅长跟这种“社交天花板”打交道,更不擅长跟顶流说话。
“抱歉,打扰到你了。”落韫笙先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没有半点居高临下,反而带着歉意,“里面太吵,想出来透口气,没想到这里有人。”
冬眠抿了抿唇,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
他惜字如金,说完就低下头,看着地面的瓷砖纹路,试图结束这场对话。
落韫笙却没走。他在台阶另一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保持礼貌的界限,既不冒犯,也不疏离。他注意到冬眠怀里的吉他盒,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手写贴纸,是“冬蛰”两个字,字迹清瘦挺拔,像主人的气质。
“你是冬眠吧?”落韫笙语气自然,像是在聊天气,“《冬蛰》我听过,很好听。”
冬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很少有演员会主动关注一个小众创作歌手,更别说顶流影帝。他以为落韫笙只是客套,却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真诚,没有敷衍,没有应付,是真的听过,真的觉得好听。
“谢谢。”冬眠依旧简短,耳根却悄悄泛红。他不习惯被人当面夸奖,尤其是被这么耀眼的人夸奖。
落韫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小扇子,皮肤很白,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乎透明,唇色偏淡,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又清冷的气质,像冬天里不肯融化的薄雪,一碰就会碎,却又固执地保持着自己的温度。
他早就注意到冬眠了。不是因为热搜,不是因为营销,而是偶然在车载电台听到《冬蛰》,那首歌没有华丽的编曲,只有吉他与人声,低哑温柔,像在耳边轻声呢喃,唱着孤独与安稳,唱着避世与等待。那一刻,他突然想知道,能写出这种歌的人,是什么样子。
后来特意去搜,才知道是冬眠,一个不爱露面、不爱营业、连采访都惜字如金的歌手。照片里的人永远穿着简单的黑白灰,站在人群边缘,眼神淡漠,像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世界。
今天亲眼见到,比照片里更干净,更纯粹,也更让人心动。
“等下要表演?”落韫笙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嗯。”冬眠点头。
“别紧张,你唱得很好。”落韫笙笑了笑,眼角弯起,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我会在台下听。”
冬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他很少被人这样温柔对待,更别说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顶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这时,经纪人的电话打进来,催冬眠去候场。冬眠站起身,抱着吉他盒,对着落韫笙微微颔首,算是道别,然后快步离开,背影有些仓促,像在逃离什么。
落韫笙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嘴角的笑意更深。
有意思。
这个叫冬眠的人,像一只警惕的小猫,躲在自己的洞穴里,不肯出来,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把他护在怀里,不让他被外界的喧嚣打扰。
他拿出手机,搜索“冬眠 冬蛰”,循环播放,靠在台阶上,听了一遍又一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