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一天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柔软里。
虞悦下班后,看着车里的楚逸,感受到了这份和平常不那么一样的氛围。这一天,他都沉浸在这种莫名的柔软里。不是松懈,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丝缝隙的异样感。会议上,他罕见地走了两秒钟的神,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那抹冰凉的粉色光芒。
傍晚,虞悦下班坐进车里时,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楚逸身上那份与往日不同的、难以言喻的氛围。不像发怒时的冰冷压迫,也不像算计时的锐利审视,而是一种⋯更松弛、甚至隐约带着一丝柔和的气息?她分辨不清,只觉得今天的楚逸,似乎比平时“好接近”一点点。
但她此刻没太多心思去细究这份“不同”。她几乎是把自己“扔”进车里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磨蹭着挪到楚逸身边,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烦。
虞悦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才继续道:“本来她说下个月的……估计是菜菜告诉她,我现在的情况了。”
“现在的情况”——一个模糊又精准的指代。和林墨的分手,被楚逸全面接手,以一种更绝对也更无法对外言说的方式,被重新“圈养”。
然后,楚逸感觉到怀里的人更蔫了,几乎要化成一滩没有骨头的焦虑。虞悦把脑袋彻底埋了下去,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点绝望的哀鸣:“明天……明天可以和王晴说,我头疼、腰疼、腿疼、肚子疼……哪哪都疼,去不了吗?”
楚逸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种看穿她小心思的了然。他能想象此刻虞悦脸上是怎样一副纠结又怂包的表情。怕朋友担心,更怕朋友那双作为心理咨询师的、过分敏锐的眼睛,会穿透她所有试图轻描淡写的伪装,直接追问到那个她最不想面对的核心——为什么和林墨分手?现在和楚逸,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复杂的情感,被辜负的信任,自愿或非自愿的依附,以及连她自己都未必理得清的现状……要怎么对一个关心你的、专业且敏锐的朋友言说?
看着她这副恨不得原地生一场大病来逃避见面的样子,楚逸觉得特别有趣,也特别……真实。这种真实,比任何刻意的温顺或讨好,都更让他觉得受用。
他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促狭的意味,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带着恶劣的调侃:“告诉她,”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占有的从容,“你换饲主了。”
“……”
虞悦的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随即,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从她埋着的脸下传来。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认命和一点自嘲的复杂表情,看着楚逸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声音轻轻的:
“大概...不用我特意说吧。她…应该能看出来吧…”
以王晴的专业和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她状态的变化,看不出她身上那些被重新塑造、覆盖的痕迹?自欺欺人罢了。
楚逸看着她这副既诚实又带着点破罐破摔意味的模样,心里那点柔软的、带着兴味的情绪又漫了上来。他看着虞悦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身上,身体放松,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颈侧。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开始有了动作。
指尖先是落在她的脖颈侧面,带着他体温的热度,和常年运动留下的极淡薄茧。
夏天衣物单薄,他的手掌热度透过那层轻薄的丝质衬衫,毫无阻隔地熨帖着她的皮肤。先是脖颈,感受着那里因为紧张而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和迅速蔓延开的细微鸡皮疙瘩。然后指尖滑到她的耳廓,轻轻捏了捏那柔软的耳垂,不出所料地看到那片皮肤迅速染上绯红。
虞悦的身体有着她自己都无奈的敏感。这敏感,很大程度上源于过去—她和林墨在一起那些年,林墨本身重欲,又极其热衷于开发她的身体,纵容甚至引导着她的欲望。那段关系将她的身体调教得熟稔情欲滋味,敏感而易于唤起。林墨离开后整整两年半,那些曾经被悉心喂养的生理需求,被她自己死死地、用力地压抑下去,如同将一头躁动的兽强行锁进黑暗的笼中。尤其林墨也爱这种上位者的抚摸,带着明确地占有或者是检查的,玩味的,狭促的,甚至偶尔羞辱的。虞悦都能被瞬间推到漩涡内。而她拼命压制的这只情欲的野兽从未消失,只是被迫深深蛰伏。
因此,当楚逸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缓缓摩挲过她颈侧敏感的皮肤时,虞悦的身体猛地一颤,脖颈和耳后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仰头看他,眼神里满是羞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楚逸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或者说,他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他的手没有停下,而是顺着她的脊背线条,缓缓向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探索般的缓慢摩挲。
虞悦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本身又特别怕痒,楚逸这种不轻不重、充满未知意图的抚摸,简直像一种温柔的酷刑。她的呼吸开始有些不稳,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楚逸的西装下摆。
然后,那只手来到了她侧躺时,腰际最柔软、也最不经碰触的凹陷处。楚逸的指尖在那里,不轻不重地、带着点研磨意味地,按了一下。
“啊!”
一声短促的、完全不受控制的甜腻喘息从虞悦喉咙里逸出。那声音很轻,带着被骤然袭击的惊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别的什么。
下一秒,她像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楚逸怀里弹开,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瞬间坐回了自己那边的座椅上,身体紧紧贴着车门,脸颊、耳根、乃至露出的脖颈,都迅速漫上了一层鲜艳的、窘迫的红晕。她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慌乱地避开楚逸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
不是厌恶,不是愤怒。是狼狈,是羞耻,更是身体深处被猝然唤醒、压抑了两年半的渴望骤然沸腾却又无处安放所带来的、尖锐的不安与空虚。她非常、非常难受。
楚逸靠在椅背上,没有追过去,也没有说话。
楚逸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他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际柔软的触感和那瞬间绷紧又弹开的惊人热度。
楚逸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颤动。他盯着虞悦,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拇指与食指下极其缓慢地互相搓了搓,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虞悦眼中,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刚刚平复些的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将视线死死钉在窗外流动的夜色上,仿佛那能给她提供某种无形的屏障。
他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会一直处在那种“柔软”的状态里了。
楚逸没再进一步动作,也没说话。他只是放松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虞悦紧绷的侧影上,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轻敲膝盖。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车库,这份诡异的沉默才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