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虞悦按照苑和转达的指示,再次跪在了楚逸卧室门外的那个软垫上。
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她跪得有些懒散,一只手撑在身侧的地毯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走神。
当卧室门打开,楚逸走出来的瞬间,她才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缓缓绷直了脊背,仰起脸,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甚至带着点微妙的、近乎挑衅的意味。
“早啊~”她的声音清亮,尾音微微上扬。
楚逸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虞悦。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丝质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那道脖颈上早已淡去的旧痕。晨光在她脸上跳跃,让那抹笑容看起来格外刺眼。
楚逸的心情不是很好。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虞悦咬人时的眼神——那里面混杂的本能的冲动;回放着她分享榴莲时眼里的光亮,那种纯粹的、因微小满足而生的快乐;还有最后那条看似乖巧的“谢谢楚逸”的信息。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收紧规则,施加代价,巩固掌控。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搅,让他无法像以往那样冷静地执行计划。
那不仅仅是对她“咬人”这种失控行为的不满。
因为他发现自己总会不自觉地用拇指去摩挲食指上那个已经淡去、却仍隐约存在的齿痕。触感微凹,带着一种奇异的、持续存在的提醒。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想去摸它,这个动作近乎下意识。
而更主要的是——楚逸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相反,在那瞬间的刺痛和错愕之后,回味起来,他竟然感到一丝……隐秘的愉悦。那圈齿痕像一个鲜活的证据,证明她并非完全温顺的玩偶,更重要的是,这或许证明,她心里某个曾经完全属于林墨的、关于亲密与占有表达方式的角落,已经开始在无意识间,被他这个新任的“饲养者”侵入、占领。在她自己尚未清醒察觉的时候,她的本能反应,已经对他产生了某种微妙的、依赖性的动摇,那记带着愤怒和标记意味的啃咬,都是这种动摇的迹象。
这简直是大好的机会。一个可以更深入、更彻底地重塑她的契机。
但楚逸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迈步向楼下走去。他需要时间理清自己那点异常的“愉悦感”,更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如何利用这个“契机”。
早餐桌上气氛凝滞。今天的菜色没有一样是虞悦特别喜欢的,她吃得很少,几乎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筷子。楚逸坐在对面,沉默地翻阅着报纸,但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些财经新闻上。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她低垂的睫毛,掠过她握着牛奶杯时微微用力的指尖。
饭后,楚逸亲自送她上班。
黑色的幻影停在别墅门口,苑和早已拉开后座车门等候。虞悦走近时,一眼就看见了——在楚逸双脚之间,那个熟悉的、厚厚的深灰色软垫,像某种无声的宣告,静静地躺在那儿。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弯腰上车。
苑和关车门的速度快得几乎像在躲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