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餐的豆浆还冒着热气，林建国突然放下油条，看向林野：“你说那个…… 人大哲学系的教授视频，今天能看看吗？”
林野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桌上。他没料到父亲会主动提这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能！我这就找苏晓要，她表哥昨天说已经发过来了。”
周惠兰立刻笑着添粥：“我就说老林你会感兴趣！昨天赵玥妈妈还跟我说，现在好多大企业都招‘逻辑分析师’，跟哲学沾边呢！”
林建国没接话，却悄悄把电视调到了 “财经频道”—— 屏幕上正播着 “企业人才需求转型” 的专题，嘉宾提到 “具备批判性思维的复合型人才更受青睐”。林野看在眼里，心里偷偷笑了 —— 父亲的 “关心”，总是藏在这些不经意的细节里。
上午十点，互助小组的伙伴们如约来林野家。苏晓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进门就喊：“林野！教授视频超给力！他讲了好几个哲学系毕业生的案例，有去互联网公司做战略的，还有去中学当思政老师的，薪资都不低！”
陈阳手里拿着一叠彩色打印的 “哲学系职业路径图”，上面用箭头清晰标注着 “本科→读研→就业方向”，旁边还贴了薪资范围的便签：“我特意查了教育部的就业报告，哲学系毕业生平均起薪比很多文科专业高 5% 呢！”
赵玥则递来一本手绘小册子，封面上画着戴眼镜的苏格拉底举着画笔，里面是 “哲学与生活” 的漫画：“我画了‘怎么用哲学思维解决吵架’‘怎么用逻辑分析购物决策’，叔叔看了肯定觉得哲学有用！”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表面上在看报纸，耳朵却一直往这边凑。林野故意把电脑放在茶几中间，点开教授视频 —— 画面里的老教授声音温和：“很多人觉得哲学‘没用’，是因为他们把‘有用’窄化成了‘能立刻赚钱’。但哲学培养的逻辑思维、批判性思考能力，是任何行业都需要的‘底层能力’。就像我们系去年毕业的小王，现在在某大厂做用户研究，他说‘哲学教会我透过现象看本质，比别人更懂用户需求’。”
视频里出现小王的采访画面，年轻小伙笑着说：“我爸妈一开始也反对我学哲学，后来看我拿到年薪三十万的 offer，就不说什么了。关键是，我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每天上班都有劲儿！”
林建国手里的报纸翻页速度慢了下来，眼神渐渐从 “敷衍” 变成 “认真”。周惠兰凑过去：“你看你看，这孩子跟小野多像！人家爸妈一开始也反对，后来不也支持了？”
“急什么，再看看。” 林建国嘴硬，却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眼睛盯着屏幕。
这时，赵玥突然说：“叔叔，我以前也觉得画画‘没用’，我爸妈把我画具都扔了。但现在我参加美术展，有画廊想收我的画，还能赚零花钱呢！” 她翻开手绘册，指着其中一页，“您看这个，我用哲学里的‘矛盾论’分析‘画画和学习的时间分配’，现在成绩反而进步了！”
林建国接过小册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漫画线条。画面里，一个女孩一边画画一边做题，旁边配文：“矛盾不是对立，是平衡 —— 喜欢的事能让人更有动力学习。” 他忽然想起林野小时候，做完作业就抱着《逻辑学导论》看，眼里闪着光的样子。那时候他没觉得 “没用”，怎么越长大，反而越执着于 “有用没用” 了？
视频看完，陈阳递上职业路径图：“叔叔，您看这个，哲学系还能考公务员，比如宣传部、政策研究室，这些岗位都很稳定，跟您想的‘医生’一样靠谱！”
林建国看着图上的 “稳定就业方向”，又看了看林野期待的眼神，终于松了口：“行…… 我知道了。但高考还是要好好考，不能因为这些事分心。”
这句话虽然没明确 “支持”，却已经没了之前的 “反对”。林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 这是父亲第一次没有否定他学哲学的想法。
伙伴们走后，林野在书房整理模拟考复习资料，林建国忽然走进来，放下一杯热咖啡：“张浩然爸爸昨天说，最近有套‘理综冲刺卷’挺难的，我帮你找来了，在你书桌上。”
林野看着桌上的试卷，心里一暖。父亲还是老样子，关心总不会直接说出口，只会用 “找试卷”“送咖啡” 这种方式表达。“谢谢爸。”
“嗯，” 林建国点点头，目光落在书架上的《哲学导论》上，忽然说，“那个…… 人大哲学系的自主招生，什么时候开始报名？”
林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下个月开始！需要准备个人陈述和获奖证明，张老师说可以帮我改陈述！”
“知道了，” 林建国转身走向门口，快出门时又回头，“报名的时候…… 叫上我，我跟你一起看看。”
林野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知道，父亲的冰山，正在一点点融化成春天的水。
接下来的一周，林野一边准备模拟考，一边和互助小组完善 “哲学安利计划”。苏晓帮他整理了辩论赛获奖证书的扫描件，陈阳帮他修改个人陈述里的 “哲学与辩论” 关联部分，赵玥则帮他画了 “个人成长漫画”，附在陈述后面。
模拟考前一天晚上，林野学到十一点，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建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进来：“你妈包的，虾仁馅的，快吃了暖暖胃。”
林野接过碗，看着父亲坐在书桌旁，拿起他的个人陈述草稿翻看。“爸，您觉得这里写得怎么样？”
“还行，” 林建国指着其中一句 “辩论让我学会用逻辑表达观点，哲学让我学会用深度思考世界”，“这句话说得挺好，比那些空话实在。”
林野笑着吃馄饨，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 没有争吵，没有控制，只有父子间安静的陪伴。
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林野又是年级第一。他拿着成绩单回家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快递盒。周惠兰笑着说：“你爸昨天偷偷买的‘哲学入门书’，说要自己先看看，省得跟你聊的时候不懂！”
林建国脸一红，连忙把书塞进抽屉：“我就是…… 随便翻翻，看看这学科学的到底是什么。”
林野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书 —— 是《哲学是什么》，扉页上还夹着父亲写的笔记：“第 3 章，逻辑与生活的关系，重点看。”
林野心里一暖，忽然抱住父亲：“爸，谢谢您。”
林建国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多大了还撒娇…… 好好准备自主招生，别让我失望。”
周惠兰在一旁看着，眼眶红红的：“这父子俩，终于不吵架了！”
晚上，林野在互助小组群里报喜：“我爸不仅同意我报哲学系自主招生，还自己买哲学书看！”
苏晓秒回：“太好了！我就说叔叔肯定会支持你的！下次复赛，咱们争取拿个大奖，让叔叔更放心！”
陈阳发来 “庆祝” 表情包：“我跟张老师说了，复赛的辩题可能涉及‘青少年兴趣与职业选择’，咱们可以提前准备，顺便宣传咱们的互助小组！”
赵玥则发来一张新画的漫画：“我画了‘林野和叔叔一起看哲学书’的场景，下次展览的时候挂出来，肯定能打动很多家长！”
林野看着群里的消息，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洒在书桌上，照亮了父亲买的《哲学是什么》，也照亮了他手里的自主招生报名表。他知道，“破笼” 的路还没走完，高考的压力、复赛的挑战还在前面，但他不再害怕 —— 因为他有互助小组的支持，有父母的理解，更有对 “成为自己” 的坚定信念。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真正的自由，不是对抗后的胜利，而是理解后的同行。”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拿起父亲买的哲学书，认真读了起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客厅里父亲看电视的声音、母亲织毛衣的声音，交织成温暖的夜晚。林野知道，属于他的 “自由天空”，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在书房门外，林建国悄悄看着里面的灯光，嘴角勾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他拿出手机，给张老师发了条消息：“麻烦您多费心，帮林野把自主招生的资料准备好。另外…… 您有推荐的哲学入门书吗？”
屏幕那头，张老师很快回复：“林先生，您能理解孩子，比什么都重要。我给您推荐几本……”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手机屏幕上，也洒在这对父子之间 —— 曾经隔着 “控制” 与 “反抗” 的鸿沟，如今正被 “理解” 与 “支持” 慢慢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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