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雨对酌剖心迹

第二十八章 夜雨对酌剖心迹

太后的压力、皇后的暗箭、以及永琪的沉默（他尚未来找她），让小燕子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晴儿的礼物更像一个谜。紫薇建议主动拜访晴儿，探明态度。小燕子却固执地要先等永琪一句话。

是夜，骤雨倾盆。小燕子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漱芳斋临窗的榻上，看着雨线鞭打着庭院中的芭蕉。她手中摩挲着晴儿送来的红珊瑚簪子，冰凉沁骨。难道真如太后所说，自己只是一阵“握不住的风”？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窗棂被轻轻叩响。一个熟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低唤：“小燕子。”

是永琪！他竟冒雨前来，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眼中布满血丝，全然不见平日温润如玉的模样。

小燕子慌忙打开窗户，永琪翻身而入，带进一身湿冷的水汽和泥土气息。两人在昏暗的灯下对视，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永琪的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痛苦。他毫无保留地将太后的话，以及自己面临的抉择压力，和盘托出。说到“侧福晋”时，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屈辱感，“不！我绝不能那样对你！那是对你的亵渎！”

小燕子静静地听着，最初的刺痛过后，心中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皇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被“责任”和“真情”撕扯得遍体鳞伤。

“永琪，”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什么还珠格格，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燕子，没有这些功劳，也没有这些麻烦，你会怎么办？”

永琪毫不犹豫：“那我便求皇阿玛，许我做一个闲散宗室，带你离开这紫禁城，天高海阔，去哪里都好！”

小燕子笑了，眼中却有泪光：“可是永琪，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那样的小燕子了。”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喜欢你，很喜欢。但我也喜欢现在做的这些事，女学，紫燕阁，和紫薇一起改变一点点这个世界。如果为了和你在一起，要我放弃这些，要我变成一只关在金丝笼里、眼睁睁看着你娶别人还要强颜欢笑的鸟儿，那我宁愿不要。”

她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我要的爱情，是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同一个方向，而不是谁依附谁，谁为谁牺牲一切。如果这座皇宫，这个身份，注定容不下这样的感情，那……”她深吸一口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决绝之意已明。

永琪如遭雷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小燕子内心的声音，那声音如此独立，如此骄傲，如此……像她。她爱的，是那个能理解她、支持她、与她并肩作战的永琪；而不是一个需要她委曲求全、泯灭自我来成全的“皇子”。

“我明白了。”永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给我一点时间，小燕子。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也不会放弃我们的未来。但这条路，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难走。”

雨渐渐停了，月光破云而出。永琪留下这句承诺，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永琪离开后，小燕子彻夜未眠。天刚蒙蒙亮，紫薇匆匆进来，脸色发白，手中拿着一张匆匆写就的纸条，是晴儿设法递出的紧急消息：“风波骤紧，疑有变。皇后旧党联外臣，查‘旧事’，指向姐姐身世。太后处亦闻风声，恐生变故。速谋对策。” 危机，已从情感领域，迅速蔓延至最致命的生存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