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里没规定我们必须抱在一起。”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且有说服力,尽管心跳已经快得像在打鼓。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不管是为着合约精神还是我自己的前途,我都要安抚好车银优,陪着他恢复正常,但我可没想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啊啊啊啊!
他抓着我手腕的力道紧了紧,长睫毛扇动了一下,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可是……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
他的逻辑自洽得让我牙痒。那双眼睛太干净,太真诚,仿佛拒绝他是一种十恶不赦的罪行。
就在我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解这个“夫妻伦理”难题时,他忽然微微偏头,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缓缓朝我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像一张无形又诱人的网。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血液冲上头顶,身体僵硬得如同被钉在门上。眼睁睁看着他的轮廓在眼前放大,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落下。
“呜……汪!”
纸箱里,睡得四仰八叉的“护栏”大概是被我们这暧昧的动静吵醒,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奶声奶气的吠叫。
这声吠叫如同兜头一盆冷水,瞬间将我浇醒。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更多探究意味的眼神。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我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
“护栏醒了!它、它该吃东西了!”我语无伦次,声音都有些变调,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钻了出去,踉跄着冲向客厅中央那个纸箱。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我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撕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狗粮包装袋,哗啦啦地倒进临时找来的小碗里,发出刺耳的噪音,试图掩盖自己如雷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
“护栏,来,吃饭饭……”我把小碗推到睡眼惺忪的小狗面前,声音还带着不自然的颤抖。
眼角的余光瞥见,车银优还保持着被我推开的姿势,靠在门上。他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了然,带着点戏谑,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在我身旁蹲下,伸手轻轻抚摸着小狗柔软的背毛。“它好像没那么饿了。”他声音里含着明显压不住的笑意,“倒是某人……好像比较需要冷静一下。”
我梗着脖子,不敢看他,硬邦邦地反驳:“谁需要冷静?我…我只是履行一个临时饲养员的职责。”
“哦……”他拖长了语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护栏的下巴,眼睛却侧过来看我,目光灼灼,“职责需要闭眼睛履行吗?”
“李东敏!”我恼羞成怒,喊出了他的本名,猛地转过头瞪他,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出我此刻面红耳赤的窘迫样子。
我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你之前,是不是谈过很多次恋爱?”
不然怎么这么会撩?这么会制造暧昧气氛?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根本不像个失忆的纯情男!
他被我问得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急切的慌张,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色。“没有!”他矢口否认,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几分,“我……我出道很早,一直很忙。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瞬,又坚定地落回我脸上,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而且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啊老婆…”
他说得很真诚,甚至让我怀疑他说得是真的——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曾经为了和我抢资源不择手段的话…不过真是奇怪,怎么脑震荡一下,就爱上我这个对家了呢?
“别叫我老婆,”我皱着眉打断他,“太土了,听着别扭。”
他眨了眨眼:“那……亲爱的?”
我浑身一激灵,差点把狗粮碗打翻:“更土了!不行不行!”
他似乎有些苦恼,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婉婉?”
这个称呼比前两个好了那么一点点,但依旧过于亲密。我试图端起前辈的架子:“我比你早出道两个月,按规矩,你该叫我前辈。”
他嘴角一撇,直接把我的提议否决:“不要。”那语气,竟带上了点耍无赖的意味,“我就要叫婉婉。”说着,他还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滋味,“婉婉。”
带着点鼻音,黏糊糊的,像撒娇。
我看着他固执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神,再看看他额头上那块还没拆线的纱布,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称呼呢?
“……随你便吧。”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得逞的、灿烂无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耍无赖的人不是他。
然而,这笑容只持续了几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眉头猛地蹙起,嘴里喃喃着“不对……”,然后“腾”地站起身,开始在我这小小的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转悠,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怎么了?”我被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他没回答,反而快步走到电视柜前,一把拉开了抽屉,埋头翻找起来。里面放着我的一些零碎杂物,充电线、旧遥控器、过期电影票根……
“你到底在找什么?”我跟着站起来,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翻完一个抽屉,又去开另一个,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焦躁。直到把客厅里所有能翻的抽屉柜子都翻了一遍,他才猛地停住动作,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直直地看向我:
“婉婉,我们的结婚证呢?我哪里都找不到。”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在里面炸开。
结婚证?!! 这戏还要配套道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