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的月光，透过萌学园特制的能量窗，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银斑。玄玥站在宿舍的阴影里，看着窗外那轮圆满的月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领下的黑色晶石。
按照计划，此刻她应该已经潜入防御中枢。可当她走到走廊拐角时，却看到了欧趴的身影。
他站在疗愈系的露台边，背对着她，仰头望着月亮。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穿着宽松的便服，脖颈处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块皮肤——那里，一枚银色的十之星图腾正泛着淡淡的光，不像平时那般明亮，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是月圆之夜的能量影响。
暗黑大帝的声音在意识里催促：“就是现在，他的力量在减弱，靠近他，记录下图腾的能量低谷频率。”
玄玥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她看着欧趴的背影，想起几千年前那个同样的月夜，叶沉也是这样站在山谷里，脖颈处的十之星图腾在月光下明明灭灭。那时他说：“月圆时，光属性能量会与月光产生共鸣，看似变强，实则内核最容易波动。”
原来，连这一点，欧趴都和他一样。
欧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玄玥迅速躲进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转过身，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没看到人，便又转了回去，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脖颈，像是有些不适。
玄玥能感觉到，他的能量波动确实比平时紊乱，十之星图腾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这是她执行任务的最佳时机，只要上前“关心”一句，就能顺理成章地靠近，甚至触碰到他的图腾，收集到最核心的数据。
她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放得很轻。
“睡不着？”她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和。
欧趴回过头，看到是她，有些惊讶，随即笑了笑：“嗯，月圆夜能量有点乱，出来透透气。你呢？”
“一样。”玄玥走到他身边，与他隔着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远处的塔楼，“这里的月光，和边缘星区不一样。”
“是吗？”欧趴好奇地问，“边缘星区的月亮是什么样的？”
“很暗，被厚厚的尘埃挡住，看不到这么亮的光。”玄玥随口编造着，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他脖颈处的图腾。那枚银色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欧趴的指尖时不时会下意识地蹭一下，像是有些刺痛。
“能量紊乱的时候，会很难受吧？”玄玥状似无意地问。
欧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还好，习惯了。十之星的力量总是这样，月圆时会有点‘闹脾气’。”他说得轻松，指尖却又按了按脖颈，那里的图腾光芒又暗了一分。
就是现在。
玄玥的手在袖下微微抬起，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探测能量。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触碰到他的皮肤，感受到图腾最真实的波动。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欧趴因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时，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她想起叶沉最后倒下时，也是这样蹙着眉，脖颈处的图腾一点点失去光泽。那时她想伸手去碰，却被同族的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光彻底熄灭。
“你没事吧？”玄玥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欧趴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啊？我没事……”
话音未落，他脖颈处的图腾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随即猛地黯淡下去。欧趴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栏杆。
“怎么了？”玄玥快步上前，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扶他，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胳膊时猛地停住。
她看到欧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脖颈处的图腾像一块失去温度的金属，彻底失去了光泽。
“老毛病了，月圆时偶尔会这样，能量突然抽离……”欧趴喘着气，试图解释，却因为脱力，身体又晃了一下。
玄玥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十之星的本源力量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落在空气里。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了十之星力量的保护，她甚至可以轻易读取他的记忆，获取萌学园所有的机密。暗黑大帝的声音在意识里疯狂叫嚣：“动手！这是最好的时机！”
可看着欧趴痛苦的样子，玄玥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叶沉倒在她怀里时，同样苍白的脸。
她不能。
玄玥猛地收回手，转身看向防御中枢的方向。那里的结界能量正在减弱，是她潜入的最佳时间。可她的脚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开。
“你……”欧趴的声音带着虚弱，“能不能帮我拿一下那边的能量稳定剂？就在露台上的桌子上。”
玄玥回头，看到露台角落的石桌上，确实放着一个银色的小瓶子。那是疗愈系学生常用的能量补充剂。
她没有说话，走过去拿起瓶子，递给欧趴。他接过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苍白的脸上才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脖颈处的图腾也重新亮起微弱的光。
“谢谢你，玄玥同学。”他喘着气，对她露出一个虚弱却真诚的笑，“刚才要是没你，我可能要在这里待很久了。”
玄玥看着他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做了什么？她不仅放弃了探查十之星本源的最佳机会，还帮了她的“任务目标”。
“举手之劳。”她移开目光，声音冷硬，“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离。
欧趴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脖颈处的图腾，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刚才玄玥靠近时，他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带着冷意的能量波动，那能量似乎想靠近他的图腾，却在最后一刻退开了。
是错觉吗？
玄玥回到宿舍，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她摊开手，掌心全是冷汗。
暗黑大帝的怒斥像惊雷般在意识里炸开：“你疯了？！那样的机会你都放弃？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的能量紊乱是真的，不是伪装。”玄玥咬着牙回应，“贸然动手会被发现，打草惊蛇。”
“借口！”大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你就是因为他长得像叶沉，所以下不了手！玄玥，你会毁了所有计划！”
玄玥没有反驳。她知道，大帝说对了。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满月。月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她此刻混乱的心。她像站在一道裂开的缝隙边，一边是必须完成的使命，一边是越来越清晰的动摇。
而那道裂隙，正在月光下，一点点扩大。
她摸出衣领下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因为她的用力而泛起冰冷的光。里面记录的情报还不够，防御中枢的核心数据还没到手，十之星的本源力量也只是皮毛。
可她突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刚才欧趴喝下能量剂时，那个安心的笑容。
重要的是，他脖颈处的图腾重新亮起时，那点微弱却坚韧的光。
像极了当年叶沉对她说“别怕”时，眼里的光。
玄玥将黑色晶石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场潜伏最终会走向何方。她只知道，从今晚起，她与自己的任务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隙。
而那道裂隙里，正透过一丝微弱的光，照亮了她早已冰封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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