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萌学园格外安静，晶石灯的光芒调至最暗，像一层朦胧的纱，覆盖着沉睡的建筑。玄玥坐在宿舍的窗边，指尖捻着那枚藏情报的黑色晶石，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暗黑大帝已经三天没有传来指令了。这种沉默像悬在头顶的剑，让她越发不安。是在等待她的“大动作”，还是早已看穿了她的动摇？
她强迫自己回想这些天收集的情报：防御中枢的结界每六个时辰会有一次能量低谷，恰好在凌晨换班后；核心能量室的钥匙由三位长老轮流保管，每周三午时会在疗愈系办公室交接；欧趴的十之星能量在月圆之夜会出现细微的波动，那是他力量最不稳定的时刻……
这些信息足够让暗黑族找到萌学园的软肋，甚至可能……重创十之星。
可每当想到最后一条，玄玥的指尖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月圆之夜。
她想起几千年前的那个满月，叶沉就是在那晚，偷偷带着她逃出两族交战的前线，去了那片荧光草山谷。他说，月光能中和光与暗的冲突，让两种能量暂时和平共处。
那晚的月光确实很温柔，像一层银纱，笼罩着他们。叶沉坐在她身边，掌心的十之星图腾只亮着微弱的光，他轻声给她讲夸克族的星象学，讲那些关于和平与共存的传说。
“玄玥，”他当时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等战争结束，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星空，不是石殿里镶嵌的假晶石，是能看到流星的那种。”
他的承诺像那晚的月光，温柔得让她信以为真。可战争没有结束，他也没能兑现承诺。
“咔哒。”
细微的声响打断了玄玥的回忆。她猛地回神，将黑色晶石藏回衣领，警惕地看向门口。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微弱的光透了进来。
是欧趴。
他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能量球，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抱歉，打扰你了。我刚才检测到附近有能量紊乱，过来看看是不是你这边出了问题。”
玄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刚才因为回忆叶沉，情绪波动太大，竟然没控制住自己的能量，泄露出了一丝暗黑族的气息。
“没事。”她迅速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可能是刚才练习能量疏导时没控制好。”
欧趴走进来，将能量球放在桌上，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担忧的脸：“你的能量好像不太稳定，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基础的能量调和我还是可以的。”
他的善意像温水，一点点渗透进她紧绷的防线。玄玥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
欧趴没有坚持，只是拿起能量球，指尖轻轻划过球面，调出一组数据：“这是基础的能量稳定公式，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按照这个频率调整。”
他把能量球推向她，球体表面映出他干净的侧脸。玄玥看着那组数据，突然愣住了。
这组能量频率……和叶沉当年教她稳定气息的方法，几乎一模一样。
当年她因为暗黑族的能量过于霸道，时常出现紊乱，叶沉就用十之星的力量为她推演了一套调和频率，让她能暂时压制住暗黑气息。那组频率的核心数值，和欧趴现在给出的，只差了一个小数点。
是巧合吗？
玄玥的目光落在欧趴脸上，他正低头看着能量球，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发梢，像镀上了一层银边。
这一刻，他的样子与记忆中叶沉的身影完美重叠。
“你……”玄玥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组频率，是谁教你的？”
欧趴抬起头，有些疑惑：“是我自己推演的呀。之前发现有些同学能量不稳定，就试着算了一套基础公式，怎么了？”
自己推演的……
玄玥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叶沉是光之星际的天才，对能量的敏感度远超常人，而欧趴……他只是恰好推演出了相似的公式。
是她太傻了，总在寻找他们相似的证据，甚至把巧合当成了羁绊。
“没什么。”她移开目光，声音冷了下来，“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逐客令下得很明显。欧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拿起能量球站起身：“那你早点休息，要是有不舒服，随时可以找我。”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玄玥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玄玥没有回答。
欧趴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寂静。玄玥看着桌上的能量球，那柔和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酸。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球体表面，感受到那熟悉的频率在流动。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滴在能量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千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哭泣的滋味。作为暗黑族的利刃，她不需要眼泪这种无用的东西。可在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崩塌。
她想叶沉了。
想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叶沉，想那个承诺带她看星空的叶沉，想那个即使知道她是暗黑族，也愿意相信光与暗能共存的叶沉。
而欧趴，他不是叶沉。
他是无辜的，是纯粹的，是她任务的目标，是她必须敌对的十之星。
玄玥拿起能量球，用力攥在手心。球体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按照计划，她应该在今晚潜入防御中枢，利用结界的能量低谷，窃取核心能量的波动数据。而欧趴，他的十之星能量会在月圆时减弱，正是探查他力量本源的最佳时机。
这是她完成任务的最好机会。
玄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校园。月光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一切，温柔得让人心慌。
她抬手抚过衣领内侧的黑色晶石，指尖冰凉。
叶沉，对不起。
这一次，我不能再动摇了。
暗影在她身后悄然凝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像一张蓄势待发的网，即将笼罩住这片看似平静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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