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我还在那个酒会,周正明和其他人围着我,面孔扭曲地嘲笑着我。我想逃,双脚却像灌了铅。然后,陆屿深出现了,他冷眼看着,不但没有帮我,反而伸手,将我推向了那些人……
深澜清“不……不要……”
我猛地惊醒,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还是沉沉的夜色,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然后,我对上了一双眼睛。
就在沙发边,陆屿深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他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我吓得几乎要叫出声,猛地向后缩去,差点滚下沙发。
深澜清(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恐和沙哑):“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屿深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再是白天的冰冷和嘲讽,也不是酒会上那种霸道的占有。那里面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挣扎,有一丝……近乎疼痛的温柔?
这比他任何冷酷的表情都更让我心慌。
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那里,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湿润。
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屿深“姐姐,你梦到谁了?”
他指腹的力道轻柔得近乎珍视,目光却紧紧锁住我,带着一种固执的探寻。
陆屿深“……是我吗?”
他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我混乱的心绪里漾开巨大的涟漪。
我梦到的确实有他,梦到他的冷眼旁观。
可此刻,他蹲在我面前,像个守候了整夜的守夜人,眼神里带着我无法理解的痛楚和期待。
毁了我,又为我擦泪。
囚禁我,又深夜守候。
陆屿深,你的心里,究竟藏着怎样的风暴?
我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的轮廓,看着他眼中那片我从未踏足的迷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还很长。
而答案,似乎隐藏在他那双复杂眼眸的最深处,呼之欲出,又难以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