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被火柴灼得发疼,林薇猛地甩落燃尽的火柴梗,眼前的火光劈开走廊死寂——小黑影蜷缩在角落,身上的暗影被火光逼得不断收缩,绿光“眼睛”里只剩惊恐,没了半分之前的诡异。
病床上的无面影停下躁动,那团浓暗轮廓像被风吹散般晃动,边缘渐渐透明,露出底下隐约的人形。林薇慌忙看向张姐,她苍白的脸透出一丝微弱血色,双眼仍闭着,手腕护士表的指针依旧卡在凌晨两点。
护士站的病历夹突然“哗啦”翻倒,泛黄的病历单飘落在地,被风卷着贴到307病房门。背面“别让它抓住你的影子”那行淡红字迹,顺着门板蔓延,晕出几道浅红痕,像是在指引方向。
走廊拐角的李叔发出呻吟,缓缓睁眼。他摸了摸墙,自己的影子虽单薄,却已恢复正常轮廓。“刚才像有东西拽着影子沉下去……”李叔撑墙站起,瞥见门板红痕,脸色骤变,“1995年我刚来,就见过这红痕!”
1995年——林薇心猛地一揪,那是外婆在这家医院过世的年份。她想起小时候外婆总说“病房门后有光”,此刻浑身发麻。
“姐姐,我们只是想跟着光走……”小黑影声音弱如蚊鸣,身上暗影几乎消散,露出七八岁孩童的模糊轮廓,“门后困着好多‘影’,我们想出去……”
林薇攥紧剩余火柴,不再划燃,只将火柴盒握在手心。病床上的无面影突然飘起,朝门板红痕靠近,浓暗彻底褪去——那佝偻轮廓,分明是外婆生前模样。
“外婆?”林薇颤声开口,轮廓顿了顿点头,随即用“手”触碰红痕。红痕瞬间亮起,顺着轮廓蔓延成虚掩的“光缝”。
林薇抓起应急手电,调至柔和光晕对准光缝。光晕落下,光缝“咔嗒”展开成半透明光门,门后透出暖光,隐约可见许多模糊影子朝光门靠近。
“之前的人都用强光赶我们,只有姐姐给软光……”小黑影话音落,身上暗影彻底消散,只剩孩童淡影。
外婆的轮廓率先飘向光门,路过时似轻拍林薇肩膀告别。孩童影子紧随其后,到光门口时,朝林薇方向似露出浅笑。
越来越多影子从光门飘出,顺着晨光移动。每过一道影子,走廊寒意退去一分,挂钟“滴答”一声,指针终于转动,从两点走向两点零一分。
张姐手指微动,缓缓睁眼:“我怎么躺在这儿?”她低头,脚下淡影渐渐清晰。
李叔走到林薇身边,望着闭合的光门叹气:“当年封病房,就是因为这些影子夜里出现,现在总算走了。”
林薇捡起病历单,门板红痕已淡去,背面字迹恢复如常。她将单子折好放进口袋,抬头时晨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三人脚下拉出三道清晰影子。
声控灯随晨光亮起,驱散最后一丝昏暗。林薇指尖触着病历单,仿佛那些离开的影子,都化作了晨光里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