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镇的夜很静,只有窗外虫鸣和远处的犬吠。丁程鑫坐在客栈的木桌前,指尖摩挲着“凝露”瓷瓶,瓶身上的纹路被磨得光滑,像极了千年前那双手的温度。阿祺今日茫然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心口的钝痛翻涌,竟牵扯出几段被遗忘的记忆碎片——那是他下凡历情劫时,与马嘉祺初遇的模样。
彼时他还是天界未历劫的仙将,为求晋升,化作凡间书生“阿程”,隐居在江南的小镇。那年初夏,他在破庙避雨,撞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黑衣染泥,伤口还在渗着黑血,却死死攥着一把断刀,眼神倔强得像头困兽。
丁程鑫你是魔族?
丁程鑫握着袖中的仙符,却没立刻动手。少年抬头看他,眼底满是警惕,却因失血过多,下一秒就倒了下去。丁程鑫终究心软,将人拖进破庙深处,取出随身携带的“凝露丸”,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少年醒后,只说自己叫“阿祺”,不肯多提过往。丁程鑫便留他在破庙养伤,每日带些米粥和草药。少年话少,却会默默帮他劈柴、修补漏雨的屋顶。有次丁程鑫读书到深夜,抬头竟见少年坐在火堆旁,用树枝给他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眼底藏着笑意。
情愫在朝夕相处中悄然滋生。丁程鑫记得,少年伤好那天,送了他一块打磨光滑的黑石,说“这是魔界的寒石,能安神”;他也记得,自己历劫期满要回天界那天,少年拉着他的手,声音发颤:“阿程,我等你回来。”
可他终究没能回去。回天界后,他因“私放魔族”被罚,历劫记忆被封存大半,只留下模糊的碎片和那块寒石。直到千年后天魔大战再见马嘉祺,他才隐约觉得熟悉,却始终想不起这段过往。
“吱呀”一声,客栈的门被轻轻推开。丁程鑫猛地回神,见阿祺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
马嘉祺刚才见你房间还亮着灯,想着你可能没吃饭。
丁程鑫接过粥,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与记忆里破庙火堆的暖意重叠。
丁程鑫谢谢你。
他轻声说,目光落在阿祺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浅疤,和千年前少年手背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马嘉祺不用谢。
阿祺在他对面坐下,挠了挠头
马嘉祺其实……我今天看到你,总觉得很亲切,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马嘉祺尤其是看到你手里的瓷瓶,胸口就会疼。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跳,刚想再说些什么,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阿祺起身走到窗边,皱眉道
马嘉祺好像是官差,这时候来镇上做什么?
阿祺虽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客栈门口。丁程鑫能听到刘耀文冰冷的声音
刘耀文搜!仔细搜,一定要找到丁程鑫和那个魔族余孽!
床底空间狭小,丁程鑫能感受到阿祺的呼吸落在自己颈间,带着温热的气息。他想起千年前破庙里的那个夜晚,少年也是这样,在他身边静静坐着,护他周全。
天兵大人,这间房没人!
外面传来天兵的声音。刘耀文似乎有些不信,沉默了片刻,才道
刘耀文继续搜下一家!
马蹄声渐渐远去,丁程鑫才松了口气,从床底爬出来。阿祺看着他苍白的脸,担忧地问
马嘉祺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官差为什么要抓你?
丁程鑫看着他茫然的眼神,终究还是没说实话。
丁程鑫我只是个普通书生,得罪了一些权贵。
他轻声说,心里却满是苦涩——他多想告诉马嘉祺,他们不是初识,他们的缘分,早在千年前的破庙里,就已经注定。
阿祺虽有疑惑,却没再追问,只是道
马嘉祺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去我和阿婆住的地方躲躲,那里偏僻,不容易被找到。
丁程鑫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他想起离开妖界前,张真源曾悄悄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除了疗伤的仙药,还有一小瓶特制的安神香——说是“宋少主怕你夜里难眠,让我转交给你”,可他分明记得,宋亚轩昏迷前,从未提过此事,倒是张真源,曾在他守着宋亚轩时,反复调试过香的浓度,说“亚轩闻不得太浓的气味”。
夜色更浓,两人并肩走在青禾镇的小巷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极了千年前破庙外,两个少年并肩走在月光下的模样。丁程鑫心里默默想着:马嘉祺,这一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