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檐下的雨还在哗啦啦倾泻，陈玉的手指仍搭在路之南的袖口上，冰凉的指尖蹭着湿冷的布料，他们都没再说话。

路之南低头盯着他微微发白的指节，忽然开口：“你想不想躲开这些？”

陈玉怔了怔，抬眼望他时，眼底还蒙着雨雾般的疑惑：“躲什么？”声音轻得像会被雨声吹散。

路之南伸手拨开他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指腹蹭过他微凉的皮肤：“躲那些追债的人，躲压得你喘不过气的债。”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躲开？”陈玉垂下眼，手指缓缓松开他的袖口，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雨声中混着远处车辆碾过水洼的“哗啦”声，路之南却清晰听见他那声轻得像叹息的尾音。

“只要你说想躲，我就帮你摆平。”路之南的声音裹在雨里，低得几乎要融进檐角的水滴声里。

陈玉的手指完全离开袖口，却在半空中顿了几秒——像被雨滴黏住的蛛丝，悬在两人之间。

他抬头看向路之南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也没有漫不经心的笑，只有沉得像雨云的认真。

雨点打在檐角溅起水花，落在他脚边，洇湿了鞋面。

“你认真的？”陈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楚些，却依旧压得很低。

路之南点头，眼神没半分闪躲：“我说了，只要你愿意。”

“那你图什么？”陈玉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松开的手，指腹还残留着对方袖口的温度，又抬眼望他。

路之南笑了笑，这次的笑没有半分轻浮，反而透着点沉重：“我图你能活下来。”

陈玉没接话，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圈圈涟漪，溅起的水声像无声的催促。

路之南往他身边靠了一步，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声音更低：“你不是泥里的人，陈玉你可以换个活法。”

风卷着雨丝扑过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陈玉的喉结动了动，发梢的雨滴滑进衣领，激起一阵战栗。

他慢慢把手插进裤兜，指节还留着刚才抓着对方袖口的温度——像一点不肯散去的余火。

“我知道你不信我。”路之南又靠近半分，气息几乎能拂到他的耳廓。

陈玉的目光微微闪了闪，没有否认。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拿人寻开心的混蛋。”路之南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要是愿意信我一次，我保证，那些人再不会找你麻烦。”

陈玉望着他的眼睛，喉头又动了动，声音有些哑：“你打算怎么帮我？”

路之南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平日里的轻佻，而是掺了点认真与疲惫的弧度：“我有我的办法，你不用管那么多。”

“我不喜欢未知的东西。”陈玉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那就把未知变成已知。”路之南说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只要你愿意信我，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