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晓的目光落在女孩手心——油皮破了片,血丝正慢慢渗出来,混着雨水显得格外刺眼。
他转身拉开抽屉,指尖在几包创可贴里顿了顿,挑了包防水的,又拿了张消毒湿巾。
“手伸出来。”他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女孩迟疑着抬手,掌心还带着雨水的凉意,指尖微微发颤。
林予晓先用湿巾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水渍,动作放得极轻,再把创可贴撕开封口,小心翼翼地贴在伤口上,连边角都按得服帖。
“谢谢。”女孩的声音更哑了,头垂得更低。
林予晓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不正常的呼吸节奏,终究还是没忍住:“你真没事?声音都哑成这样了。”
女孩只是飞快地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玻璃门前时,她忽然停了两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拉了拉卫衣帽子,推门走进雨里——雨又大了,瞬间把她的身影浇得模糊。
玻璃门缓缓合上,屋里只剩自动门偶尔发出的“嘀”声。
林予晓低头看着柜台上的饼干袋,指尖无意识地摸着袋身的皱痕,忽然想起沈易刚才望着他睫毛的眼神,耳朵又悄悄热了。
他把饼干袋翻过来,盯着底部“2023.09.15”的生产日期,手指来来回回摩挲,连收银机里零钱没整理都忘了。
沈家客厅里,沈父的声音裹着火气:“弄一身湿回来,又去哪鬼混了?”
沈易刚换了鞋,闻言轻啧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爸,你能不能别总跟审犯人似的?”
“审你怎么了?”沈父瞪着眼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他的肩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上那道伤是怎么弄的?”
沈易偏头躲开,动作快得让沈父抓了个空。
他低头拍了拍外套上的水珠,语气懒散得像没睡醒:“就淋了点雨,摔了一跤,又没死。”
“你这是学坏了!”沈父气得声音拔高,手往茶几上一拍,杯里的茶水都晃了出来,“整天不着家,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我跟谁混了?”沈易终于抬眼,眼神冷了些,“我又不是小孩,用得着你管?”
空气瞬间僵住,父子俩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杜月华攥着抹布探出头,眉头皱着:“又吵架?能不能消停会儿?”
她扫过门口滴水的外套,叹了口气,“小易先上楼换件干衣裳,别着凉了,我刚煮了姜汤。”
沈易没应声,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杜月华擦着手走到客厅,看着丈夫铁青的脸,小声劝:“你看他衣服都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别总凶他。”
沈父冷哼一声,往沙发上一坐,抓起遥控器猛按,“还不是自己瞎折腾!”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关门声,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杜月华抬头望着楼上紧闭的房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电视里新闻播报员冷冰冰的声音,窗外的风拍着树叶,沙沙作响。
沈父盯着屏幕,手指却无意识地敲着茶几边沿,眼神时不时往楼梯口瞟。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东西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脚刚迈出去又停住,最后只是皱着眉,把脸扭向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满是水痕。
杜月华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从厨房出来,站在楼梯口抬头望了望,又转头看丈夫:“要不我上去看看?他小时候最怕打雷,今天雨这么大……”
“别理他!”沈父摆摆手,语气硬邦邦的,“摔两下就知道分寸了。”
可他的目光,却还是黏在楼梯口。
杜月华没听他的,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走到沈易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小易,妈妈给你煮了姜汤,趁热喝吧,开开门?”
屋里没动静。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门锁得紧紧的。
杜月华靠在门边,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有事儿跟妈妈说……”
话还没说完,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椅子被撞倒了。
杜月华赶紧后退一步,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紧盯着门缝里透出的那点光,心一下子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