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把天际染成橘粉色

到了给我发消息。
他伸手理了理对方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触到温热的耳廓时,张函瑞下意识地缩了缩。
知道了

张函瑞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没说出口的担忧
张桂源笑了笑,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不要担心
嗯

张函瑞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张桂源一眼
张桂源看着他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杨博文发动汽车,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张桂源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
转——
张桂源站在工厂三楼中央,黑色风衣被风掀起,。他盯着眼前狂笑不止的男人,指尖的骨节泛白。他被两个血奴压着,因为药水压制住了仙力他原本的样子露出来了——一个长白发面容苍老的老头

你笑什么

笑你不自量力!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桂源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干什么?
许教授收住笑,眼神阴鸷地扫过废墟

你真以为我在乎你们血族和天族打不打起来?我要的,从来都是神力!

不知道吧哈哈哈哈

当年那场大战是我规划的

大战?!什么大战???
许教授扫过左奇函的脸
张桂源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漫天的血色符咒,断裂的神光,还有张函瑞最后望向他的眼神。他以为那是场意外的族群冲突,却没想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天族长老,掌管着上古神力的那位。当年我苦修百年,就等着继承他的神力,可他偏偏看上了我那个师哥,说什么‘心性纯良’,要把神力传给他!
许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

凭什么?我资质比他好,手段比他狠,凭什么他能得到神力?我不甘心!
张桂源手紧了紧,

所以你策划了那场大战
张桂源的声音发沉

你想借血族和天族的手,趁机夺走神力。

聪明!

当我得知,你这个血族小家主,居然和师哥的徒弟搅在了一起!

简直是天助我也!
许教授的笑声尖锐刺耳

我只要稍加挑拨,说你绑架了张函瑞,天族必定震怒;再说张函瑞背叛天族,私通血族,师哥必定方寸大乱,我就能趁机夺走灵力。
张桂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积水里,晕开细小的红圈。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师哥……
许教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种不甘的怨毒

他把张函瑞贬到人间,永远剥夺他回归天族的资格,也要把灵力存储在他身上

张函瑞本来再过几年,就能通过‘飞升渡’,成为真正的天族
许教授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欣赏他的痛苦
张桂源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你害了他。
看着他惨白的脸,笑得更加得意

是你毁了他的一切!他本来是天族,现在却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闭嘴!
他像头被激怒的雄狮,瞬间冲到林坤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尖牙刺破了自己的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我杀了你!
许教授反而笑得更疯了

杀了我,你就能改变事实吗?你就能让他回到天族吗?张桂源,你看着他的时候,难道不会想——他现在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害的?
这句话像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张桂源的心脏。

哈哈哈……
许教授的笑声越来越弱,脖子被掐得发紫,却依旧用那双怨毒的眼睛盯着他

你永远都欠他的……永远都还不清……
张桂源猛地松开手,许教授像条死鱼一样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站在原地,身影被拉得很长。

家主,要处理掉吗?
手下低声问,看着地上的许教授,眼里满是杀意。
张桂源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

关进大牢

是
话音刚落,寒沂便立即吩咐手下将许教授带走。而寒焀则与剩下的几人一起,迅速着手处理起工厂里的一系列事务来。
张桂源看着前方的明月,左奇函上前拍拍了他的肩膀安慰下张桂源,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已经在这边了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
张桂源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他不知道该如何再次面对张函瑞,那份深深的无力感仿佛又像回到失去张函瑞那段时间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
王橹杰妈妈做排骨炖得酥烂,汤汁混着米饭咽下时,张函瑞鼻尖泛着暖融融的热气。王妈妈拉着他问东问西,从工作聊到生活。
饭后王橹杰被他妈催着去洗澡,让张函瑞呆在房间里
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叶片胖乎乎的。张函瑞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大多是艺术理论和画册,还有几本磨损严重的漫画,是他们高中时一起追的系列。
他随手抽出一本莫奈的画册,刚翻开,书架最底层的一块木板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微微向外凸起。
张函瑞愣了愣,伸手推了推那块木板,居然能活动。他左右看了看,浴室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王橹杰还在洗澡。好奇心驱使下,他捏住木板边缘轻轻一拉,露出个半尺见方的暗格。
张函瑞愣了一下。
暗格里铺着块深蓝色的绒布,不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伸手去翻,指尖先碰到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是个相框。
抽出来一看,张函瑞的呼吸顿了半拍
照片上的他穿着件白色的针织衫,正蹲在地毯上给猫梳毛,猫懒洋洋地趴在他腿上,尾巴尖搭在他手背上。而他身后,张桂源穿着黑色的衬衫,正低头看着他,指尖悬在他发顶。
张函瑞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暗格里不止这一张。他又抽出几张,有他和张桂源在海边的;还有一张最旧的,是在崖边,他穿着白袍,张桂源穿着黑色劲装,两人背靠背站着,身后是翻涌的云海。
这张……张函瑞的指尖顿住了。白袍的袖口绣着云纹,领口别着枚银色的徽章。
他怎么会有这个?心脏突然跳得厉害,他继续在暗格里翻找,摸到个硬壳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串褪色的红绳,绳结上挂着枚小小的玉坠,刻着“源”字。
还有支半旧的玉簪,簪头雕着朵凌霄花,他记得有个人说“戴着它,能保你平安”。
最底下压着块碎成两半的吊坠,裂痕处还沾着点暗红的痕迹,像干涸的血。张函瑞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张函瑞捏着那块碎吊坠,指尖冰凉,脑子里有无数碎片在冲撞
那个站在殿前的身影,穿着官服,声音尖利得像冰锥:“张函瑞身为天神灵徒,私通血族少主张桂源,罔顾天族戒律,致使两族开战,罪该万死!”
最后是,一个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张函瑞,念你年幼无知,免去死罪。现废除灵徒身份,剥夺所有灵力,贬至人间,永世不得返回天族。”

函瑞?你咋了?
王橹杰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张函瑞猛地回神,手里的碎吊坠“啪嗒”掉在暗格里,他慌忙合上绒布,想把暗格推回去,却被王橹杰抓了个正着。
王橹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来,看见敞开的暗格,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
我……

张函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没有愤怒,也没有崩溃,只有种奇异的平静
王橹杰看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

你……想起来了?
张函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起了一些画面,一些声音,一些模糊的情绪,却还有很多空白
张函瑞看着暗格里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得那么开心,根本不知道后来会经历那么多痛苦。张桂源一起养猫、看日出是真的;张桂源为了他学做饭明明怕光却陪他等日出,也是真的。
我想起来了

张函瑞拿起那串红绳,贴在胸口,冰凉的玉石仿佛能透过衣料,熨帖那颗心
我想起为什么会来,想起那场大战,想起……张桂源。

他想起张桂源在圣殿门口被锁链捆住的样子,想起他流血的肩膀。原来张桂源失去他的痛苦,都这么久
王橹杰明白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我一直觉得别告诉你真相,说你忘了,或许更幸福。
更幸福?
谢谢你橹橹,过去的事就过去……现在我很幸福了

等张桂源来。张函瑞走到窗边
张桂源,等你回来。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