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猛地冲进鼻腔,张小北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腾地睁开眼。
天刚蒙蒙亮,出租屋的旧窗户糊着层灰,晨光透进来也发着闷。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的汗把廉价T恤黏在皮肤上,胸口还残留着匕首刺入时那股冰透骨髓的触感——王浩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眼白上的红血丝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还没彻底烂掉的时候。
床边的破笔记本摊着,纸页边缘卷了毛边,上面是他上一世用命记下来的字,有些地方被眼泪洇开,又被他用圆珠笔反复描粗。指尖划过“王浩”那两个被红笔圈得快破掉的字,最后一点恍惚像被风吹散的烟,眼里只剩冷得发沉的清醒。
他起身走到墙角,那里不再是空的。压缩饼干箱堆到半人高,盒装纯净水码得方方正正,急救包就放在最上面,拉开拉链就能摸到碘伏和纱布。枕头底下压着把黑色柯尔特,金属外壳凉得硌手,旁边弹匣里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是他数了三遍的数量。
这些都是用那千亿资金,从“天启”游戏里“提”出来的。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重生后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
但还不够。
那一千亿是底牌,是核武器,可现在规则还没崩,大街上警察还在巡逻,总不能拎着钱去抢东西。他得找些立刻能用的,更得把脑子里乱成麻的信息捋清楚。
没开灯,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晨光,他又翻开笔记本。手指在几处画着奇怪符号的地方停住——上一世他忙着逃命,根本没心思琢磨这些。比如那几个像“獠牙缠树”的涂鸦,出现在好几个地名旁边;还有几个被标上“危险”的名字,不止王浩和赵天霸,那两个名字后面,他当时只来得及写了个“慎”字。
最后目光钉在“城西老农机厂”那行字上,除了记着有军用越野,后面还画了个问号,上一世没来得及去看。
揣上身上仅剩的几百块现金,他出了门。千亿不能动,日常开销还得靠这点活钱。没去大超市,直接扎进了旧货市场,在满是灰尘的摊位里翻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花五十块,从个叼着烟卷的老头手里,买下了把裹着绿锈的青铜钥匙。
“小年轻净买些破烂。”老头把钱塞进裤兜,嘟囔着转身。
张小北没搭话,钥匙攥在手心,冰凉的锈迹蹭着皮肤。他清楚,这玩意儿在游戏初期能开个隐藏仓库,里面的物资不算顶级,却是刚重生最缺的,说不定还藏着更深的门道。
刚回出租屋把钥匙收进铁盒,手机突然自己亮了。不是微信短信,是那个带着血色獠牙图标的“天启”APP,自动弹出来条提示,背景红得像在流的血:
【资源点“城西老农机厂”坐标已记录。】
【侦测到同频段‘回响’信号…信号源模糊。】
【警告:‘种子’并非唯一。建议保持隐匿。】
字只留了三秒,就像墨滴进水里,没了踪影。
张小北的心猛地一沉。“种子并非唯一”——果然还有其他重生者!而且这“天启”系统,比他想的要“活”,不只是个工具,更像个藏着心思的引导者,主动提示,还会警告。
是因为自己刚才翻笔记盯着农机厂,它才提示的?还是它本来就“知道”那里有东西?那个“同频段回响”,是别的重生者也在动了?信号模糊,说明对方可能有屏蔽的法子?
后颈一阵发紧,像被人盯着。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角往外看,街上自行车铃响,早点摊冒着热气,跟平常没两样。可他知道,平静底下早翻江倒海了。不光王浩那样的蠢货,还有更阴的同类,已经醒了。
他们可能在隔壁楼,可能拿着不同的系统权限,甚至可能已经抱团了。自己这个“千亿重生者”,说不定从睁眼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
拉上窗帘,房间又暗下来。他走到墙角拿起消防斧,金属柄的凉意在掌心散开,心里的躁动感才压下去些。眼神重新变得锋锐,不管暗处有多少双眼睛,不管有多少“种子”,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活下去,然后让那些人,连本带利把债还回来。
得抓紧了,城西老农机厂,明天一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