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传来的剧痛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骨头上，张小北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连带着肺叶都在痉挛。他低头，视线里一片刺目的红——一截染血的匕首尖正从自己胸前透出，青铜胸甲裂开的纹路里还沾着他温热的血，像被揉皱的红纸，一碰就碎。

“为……什么？”他艰难地转头，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但王浩那张脸却异常清晰。这家伙平时总拍着他的肩喊“北哥”，此刻眼尾因为贪婪吊得老高，嘴角撇着的笑比丧尸的牙还让人恶心。

王浩猛地抽走匕首，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听得人牙酸。他抬起脚，鞋尖狠狠碾在张小北的腿弯上：“还能为什么？”他伸手去扯张小北肩上的青铜护肩，动作粗暴得像在拆一件旧家具，“腐肉领主的核心值半套白银，你这身甲凑凑，刚好够我换把白银长剑。谁他妈还跟你蹲这破地方啃压缩饼干？”

冰冷的绝望顺着伤口往骨髓里钻。张小北想抬手抓他，可指尖刚碰到王浩的衣角，背后就传来一阵腥风——腐肉领主那比门板还大的爪子已经拍了过来。肩胛骨碎裂的脆响像掰断树枝，他整个人像被狂风卷走的破麻袋，重重砸在断墙上，砖石渣子嵌进后背，疼得他眼前一黑。

丧尸的低吼越来越近，腐烂的腥气裹着涎水的味道扑在脸上。他眼睁睁看着王浩把他背包里的矿泉水、急救包全揣进自己怀里，连他藏在靴筒里的半盒火柴都没放过，转身就往断壁后跑，连个背影都没留。

尖利的牙齿咬进小腿的瞬间，张小北听见自己肌肉撕裂的声音。血沫涌进喉咙，视野彻底被染红，最后印在脑子里的，是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玩家张小北，生命值清零。”

“游戏结束。”

……

“嗬——！”

张小北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头“咚”地撞在上铺床板上，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这一下倒把他彻底撞醒了，他大口喘着气，手忙脚乱地摸向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只有洗得发白的旧T恤被冷汗浸得冰凉，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窗外透进点清晨的光，带着灰尘的味道。楼下早点摊老板喊“油条豆浆”的声音、自行车铃的“叮铃”声，还有远处汽车的喇叭声，慢悠悠飘进屋里。

是梦？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不对，王浩踩在他腿弯上的力道，腐肉领主爪子拍过来的腥风，还有丧尸牙齿啃进肉里的痛感，都真实得像刚发生过。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屏幕右上角的日期刺得他眼睛发疼——6月15日，上午7点23分。

三天。距离“天启”游戏吞了半个世界，把人拖进炼狱里厮杀，就剩三天了。

他重生了？

狂喜突然炸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可没等他笑出来，被背叛的恨意又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他踉跄着跳下床，差点被床脚绊倒，扑到墙角那个落满灰的纸箱前，手忙脚乱地翻。

找到了！那本封面印着魔兽图案的旧笔记本，边角都被他上一世翻得起了毛。他抖着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字——有的是用黑笔写的隐藏资源点坐标，有的是用蓝笔标着BOSS刷新时间，还有几页被红笔涂得乱七八糟，最上面那个名字，“王浩”，被画了个圈，圈里还打了个叉。

“王浩……”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的寒意能冻住水。上一世这家伙拿他当垫脚石，这一世，他要让王浩知道，什么叫后悔投胎。

可报仇得有资本。“天启”里，钱就是命——充值换的钻石能买急救包、买武器，甚至能买别人不知道的情报。可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花呗还欠着两千多，房租也拖了快一个月。

怎么办？

贷款。卖房。

这两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老家县城那套六十平米的房子，是爸妈走的时候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以前连出租都舍不得，怕别人弄坏了屋里的老家具。

可现在……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梦里被匕首刺穿的错觉。和命比起来，房子算个屁。

他抓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有点抖，点开所有能想到的网贷APP——某呗、某条、还有几个听着就不靠谱的小贷软件，不管额度多少，利率多高，只要能秒到账，他直接点“确认申请”。

接着他翻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李中介”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李哥，我张小北。”他声音有点哑，“老家那套房子，我想卖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惊讶的声音：“卖房子？你之前不是说……”

“我急用钱，特别急。”张小北打断他，语气没留一点余地，“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但是必须全款，两天内到账。行就行，不行我找别人。”

中介大概是被他的急茬和低价惊到了，又确认了好几遍，最后才说“我帮你找买家试试”。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慢慢滑下来，后脑勺抵着墙，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点。卖了爸妈的房子，像心里缺了块东西，空落落的疼。可一想到王浩那张嘴脸，还有末世里人吃人的样子，那点疼又被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他像个陀螺一样转。跑小贷公司的时候，对方看他的眼神像看块肥肉，他也不管，签合同的时候连条款都没仔细看，只问“什么时候能打钱”。后来他甚至找了传说中的“民间借贷”，在一个满是烟味的小屋里，对着个纹身大哥点头哈腰，把手机、电脑全押了上去。

直到6月17号深夜，卖房的全款和最后一笔高利贷终于都到账了。他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眼睛里全是血丝，却亮得吓人。

他点开银行APP，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才敢点“查询余额”。

一串零跳出来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

10,000,000,000.00。

一千亿。

他数了三遍，确认没数错，手开始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这不是数字，是他在“天启”里活下去的底气，是他找王浩报仇的本钱。

他没犹豫，点开手机里那个早就下载好的APP——“天启”的图标是个血色獠牙，在黑夜里看着有点渗人。

找到充值入口，他手指飞快地输入金额，按下“确认”的瞬间，手机突然黑了屏。他心里一紧，刚想骂娘，屏幕又亮了，血色獠牙图标爆发出金色的光，一行从没见过的字慢慢浮出来：

【检测到跨时代规模的资金流注入……】

【正在激活隐藏协议……】

【“史前充值特权”已解锁！】

成了！

他心脏狂跳，看着银行卡余额变成零，游戏账户里的钻石数变成了一长串，差点笑出声。紧接着，一个青铜宝箱在屏幕上炸开，金光散了一地，又跳出几行字：

【史前充值特权生效！】

【解锁“现实-游戏物资单向提取”权限！】

【神级开局礼包已预载，世界融合后自动发放！】

【特殊功能“仇人标记”已激活！】

他立刻试了试“提取”，选了最便宜的压缩饼干和急救包。刚点完，桌上就多了个真空包装的饼干盒，还有个印着红十字的急救包，塑料包装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特别清楚。

是真的！

他开始疯狂买东西——高能量饼干、纯净水、急救包，还有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和几盒子弹，一样样从屏幕里“提”出来，很快就堆了小半屋。

看着这些东西，他拿起手机，找到王浩的微信。上一世王浩就是这么跟他套近乎，这一世，该换他来“演”了。

他打字：“浩子，三天后‘天启’开服，我搞到点内部消息，到时候一起玩？带你飞。”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就回了：“我靠！北哥牛逼！就等你这句话了！以后我跟定你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张小北嘴角勾了勾，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刚关掉微信，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就一句话：

“钓饵已放下，就是不知道，最后会钓上谁来。”

他皱起眉，心里有点发慌。这是谁？怎么知道他的计划？

几乎同时，“天启”图标旁边跳出个小红点，他点开，一行小字闪了一下就没了：

【警告：检测到异常时空信号扰动…“种子”并非唯一。】

千亿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