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沈姨走后，云烬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那年她十五岁，正在读高一。学校知道她家的情况，给她免了学费，老师们轮番来找她谈话，问她要不要帮忙。

云烬都摇头。

“我自己可以。”她说。

她确实可以。

沈姨留了一点积蓄，不多，但够她读完高中。她自己会做饭，会收拾屋子，会种花种菜。周末的时候去镇上书店帮忙，老板娘给她开工资，不多，但也够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每天早上，她起来第一件事是去院子里看花。月季开了几朵，茉莉长了新叶，薄荷又蹿高了一截——她一一检查，浇水，修剪，和它们说话。

“今天开得真好。”

“这朵明天就要谢了。”

“没事，明年还会开的。”

花不会回答，但她觉得它们听得懂。

中午自己做饭，简单的家常菜。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偶尔做个汤。一个人吃，也不觉得孤单。

下午写作业，晚上看书。周末去书店帮忙，和老板娘聊聊天，听她说镇上发生的新鲜事。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沈姨还在，现在会在干什么。

大概会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她浇花，念叨她别累着。

想着想着，就弯一弯嘴角。

老师们看着她，又是心疼，又是感慨。

“这孩子，”班主任有一次在办公室说，“怎么就这么……稳呢？”

别的老师点头。

“像一棵树似的，”教语文的老先生说，“风来了就动一动，风过了就继续站着。不抱怨，不诉苦，什么都不说。”

“她心里苦不苦？”

“苦肯定是苦的，”老先生说，“但她不说，咱们就别问。问多了，反而是打扰。”

就这样，没人去打扰她。

她安安静静地上学，安安静静地回家，安安静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