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元年冬末,紫禁城的雪渐渐消融,檐角滴落的雪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储秀宫暖阁内,权訫儿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乌发松挽成随云髻,仅用一支墨玉簪固定,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冷意。
进忠站在榻边,手中捧着刚沏好的碧螺春,低声道:“小主,长春宫那边有动静。剪秋昨日派人给延禧宫送了一坛‘玉露琼浆’,说是皇后特意赏赐给仪贵人补身体的,今日一早,仪贵人就开始腹痛不止,太医诊治后说是中了慢性毒。”
权訫儿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富察琅嬅倒是越来越阴狠了,明着赏赐,暗地下毒,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做的。”她顿了顿,又道,“如懿那边怎么应对的?”
“回小主,如懿已经将那坛酒封存,派人去养心殿禀报皇上了。不过,奴婢听说,如懿身边的阿箬,昨晚偷偷去了长春宫,与剪秋密谈了半个时辰。”进忠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兴味,“看来,阿箬是想背叛如懿,投靠皇后了。”
“背叛?”权訫儿挑眉,“这倒不意外。阿箬野心勃勃,跟着如懿久了,自然不甘心只做个宫女。皇后若是许她好处,她倒戈相向也正常。”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多派人盯着阿箬,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是,奴婢遵命。”进忠躬身应道。
正说着,挽月急匆匆地走进来,躬身道:“小姐,乾清宫的李公公来了,说皇上宣您去养心殿一趟。”
权訫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知道了。”她整理了一下衣饰,对进忠道,“陪我去看看,弘历又想怎么处置这件事。”
两人跟着李公公来到养心殿,弘历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懿站在殿中,神色悲愤,仪贵人则躺在一旁的软榻上,脸色苍白。看到权訫儿进来,弘历连忙起身:“权二小姐,你可来了!仪贵人中了毒,如懿说是皇后赏赐的酒有问题,你快看看!”
权訫儿走上前,搭了搭仪贵人的脉搏,又闻了闻那坛封存的酒,脸色沉了下来:“仪贵人确实是中了毒,这酒里含有微量的鹤顶红,长期饮用,会慢性中毒而亡。”
“皇后!”弘历怒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愤怒,“朕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狠毒,连一个小小的贵人都不放过!”
如懿连忙道:“皇上,臣妾恳请您为仪贵人做主!皇后娘娘屡次三番地陷害臣妾和身边的人,若是再不严惩,后宫定会人心惶惶!”
权訫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如懿这是想借仪贵人中毒之事,彻底扳倒皇后。不过,以皇后的身份,弘历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轻易动她。
正说着,李公公急匆匆地跑进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还带了延禧宫的宫女阿箬!”
弘历脸色一沉:“让她们进来!”
片刻后,皇后富察氏带着阿箬走进来。皇后身着一袭明黄色宫装,神色镇定,阿箬则站在她身后,头垂得极低。“皇上,臣妾听说仪贵人中了毒,特意过来看看。”
“看看?”弘历冷哼一声,“皇后,你还好意思来?仪贵人中的毒,就是你赏赐的酒里的!”
皇后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赏赐的酒都是干净的,绝没有毒!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
“陷害?”弘历挑眉,“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
就在这时,阿箬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皇上,皇后娘娘是被冤枉的!仪贵人中的毒,是娴妃娘娘下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如懿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阿箬:“阿箬,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仪贵人?”
“娴妃娘娘,奴婢没有胡说!”阿箬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昨日,您让奴婢在仪贵人的酒里下毒,说是这样可以嫁祸给皇后娘娘,扳倒皇后!奴婢不愿意,您就威胁奴婢,说若是不从,就杀了奴婢的家人!奴婢实在没办法,才不得不从!”
“你血口喷人!”如懿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时候让你下毒了?你明明是被皇后收买了,故意陷害我!”
“娴妃娘娘,您就承认吧!”阿箬哭着说道,“您还让奴婢去长春宫,故意与剪秋姑姑密谈,让别人以为是皇后娘娘下的毒!这一切,都是您策划的!”
皇后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皇上,您听到了吧?这一切都是如懿策划的,她想嫁祸给臣妾,扳倒臣妾,自己当皇后!”
弘历看着眼前互相指责的两人,脸色越来越阴沉。权訫儿站在一旁,心中暗忖,阿箬这招反咬一口,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过,这样一来,皇后与如懿的矛盾就彻底激化了,对她来说,倒是件好事。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如懿眼中满是悲愤,“阿箬是被皇后收买了,故意陷害我!求皇上明察!”
“明察?”弘历冷哼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他顿了顿,对李公公道,“传朕旨意,将娴妃乌拉那拉氏禁足在延禧宫,彻查此事!阿箬忠心护主,赏黄金五十两,锦缎百匹,升为掌事宫女!”
“皇上,您不能相信她!”如懿哭喊着说道,却被侍卫们强行拉了下去。
权訫儿看着如懿被带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如懿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自己的宫女背叛,也是咎由自取。
待众人都离开后,弘历看着权訫儿,语气缓和了几分:“权二小姐,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朕还真不知道该相信谁。”
“皇上不必多言。”权訫儿语气平淡,“这都是臣女应该做的。不过,臣女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阿箬的话也不能全信,还请皇上仔细调查。”
“朕知道。”弘历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朕定会彻查此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权訫儿不再多言,转身带着进忠离开了养心殿。
走出养心殿,进忠忍不住问道:“小主,您觉得,阿箬是真的被皇后收买了吗?”
“当然是。”权訫儿嗤笑一声,“阿箬野心勃勃,皇后许她好处,她自然会背叛如懿。不过,她也太天真了,以为投靠皇后就能飞黄腾达,殊不知,她只是皇后的一枚棋子,用完了就会被丢弃。”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多派人盯着阿箬和皇后,看看她们接下来会怎么做。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是,奴婢遵命。”进忠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阿箬背叛如懿,迟早会付出代价。
回到储秀宫,权訫儿坐在暖阁里,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进忠站在一旁,低声道:“小主,延禧宫那边传来消息,如懿被禁足后,情绪十分激动,已经绝食抗议了。”
“绝食?”权訫儿挑眉,“她倒是有骨气。不过,在这后宫之中,骨气是最没用的东西。她越是绝食,皇上就越是反感,对她越是不利。”她顿了顿,又道,“你派人去延禧宫,给如懿送点吃的,就说是我的心意。别让她就这么死了,她还有利用价值。”
“是,奴婢遵命。”进忠躬身应道。
正说着,挽月急匆匆地走进来,躬身道:“小姐,皇后娘娘派人来了,说她有要事求见您。”
权訫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要事?她能有什么要事?怕是想让我帮她彻底扳倒如懿吧。”她顿了顿,对挽月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皇后的贴身宫女剪秋走进来,躬身道:“见过权二小姐。皇后娘娘听说二小姐近日辛苦了,特意让奴婢送些补药过来,给二小姐补身体。”
“补药?”权訫儿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皇后娘娘倒是有心了。不过,我这里不缺补药,你还是拿回去吧。”
剪秋脸色一僵,随即强笑道:“二小姐,这是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心意?”权訫儿嗤笑一声,“皇后娘娘的心意,我可不敢收。谁知道这补药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她顿了顿,语气冰冷,“你回去告诉皇后,如懿的事,我不会插手。让她自己好自为之。”
剪秋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是,奴婢遵命。”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储秀宫。
看着剪秋离去的背影,权訫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皇后想利用她扳倒如懿,真是异想天开。她权訫儿,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