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石罂借着送一些珍稀药材的名义,亲自去了一趟苏沐风的药庐。
药庐位于城西,清幽僻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复杂的药香。
苏沐风其人,如传言般清冷疏离,但对待药材和医术却极为专注认真。
石罂状似无意地提及近日皇城动荡,感慨世事无常。
苏沐风正在捣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竟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恨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一直留意着他的清婉精准捕捉。
他并未多言,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苏沐风“宫廷之事,与我无关。”
语气中的淡漠,仿佛在说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然而,当石罂故意试探着提到“大皇子”时,苏沐风握着药杵的指节骤然发白,手背青筋凸起。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声,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无法抑制的宣泄:
苏沐风“若非宫中那位……嫔妃,我父亲何至于含冤莫白,惨死狱中?”
只此一句,便已足够。
石罂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又闲聊几句便告辞离开。
……
石罂“苏沐风可以排除了。”
石罂回到医馆,立刻将试探的结果告知凤鸢和赫连曦,
石罂“他对大皇子,只有刻骨的仇恨,绝无合作可能。他手手上的疤痕是当年为了救母亲时所留下的。”
凤鸢闻言,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绷紧了心弦。排除了苏沐风,嫌疑便集中到了另外两人身上——镇远侯世子丁博文,和安宁郡主任馨瞳。
凤鸢“镇远侯世子……”
凤鸢沉吟,
凤鸢“镇远侯府手握一部分京城防务,若世子参与,确实能提供极大便利。但他缠绵病榻多年,是真是假?”
赫连曦目光锐利:
赫连曦“病弱,有时是最好的伪装。”
凤鸢“至于安宁郡主,”
凤鸢蹙眉,
凤鸢“她虽不涉朝政,但她的母亲……与先皇后是手帕交,感情极深。若她是为了替先皇后(大皇子生母)复仇,或者支持大皇子这个先皇后唯一的血脉,动机……也说得通。”
目标从三个缩小到两个,但哪一个才是真正隐藏在幕后、右手带疤、身带药香的内应?
赫连曦“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赫连曦沉声道,
赫连曦“疤痕和药香可以伪装,但某些习惯和细节,无法完全掩盖。石姑娘,还需辛苦你,想办法近距离观察这两人,尤其是……他们的右手。”
凤鸢也凝神思索,努力回忆着所有关于丁博文和任馨瞳的细节。
这场找出内奸的暗战,因为苏沐风的排除,进入了更加紧张、也更加关键的阶段。
就在凤鸢与赫连曦紧锣密鼓地调查内应身份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出现了——朔云国的世子昔旧,为缔结两国邦交,突然到访永照皇城。
这位世子性情爽朗,不拘小节,入城后并未急着进宫,反而带着随从在城中闲逛,体察风土人情。
这时,他恰巧行至镇远侯府附近的长街。
而另一边,石罂为了确认镇远侯世子丁博文右手是否有疤,借口为世子请脉调理,再次来到了镇远侯府。
她细心观察,发现丁博文虽看似虚弱,偶尔咳嗽,但递送茶盏、整理衣襟时,右手的动作却异常沉稳灵活,袖口微晃间,她似乎瞥见了一抹浅白色的旧疤痕迹!
就在她心中警铃大作,准备不动声色地告辞时,原本靠在榻上恹恹的丁博文,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