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他教我的最后一首曲子,《雨霖铃》。

那天他弹到一半,雨声太大,他让我去关窗。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
琴弦突然崩断,发出刺耳的声响。
贺峻霖的手指被划出一道血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断弦发呆。

师父...是被一支从窗外射来的毒箭杀死的。
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如果我没有去关窗,如果我当时在他身边,也许就能...
那不是你的错。

施雨竹握住他流血的手,
你师父让你去关窗,是为了保护你。

如果那支箭射中的是你,他会更痛苦。

贺峻霖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渐渐泛起水光:

可是...那支箭本来瞄准的就是我。

师父是为我挡箭而死的。
这话说得太沉重,让施雨竹一时语塞。
施雨竹终于明白,为什么贺峻霖的愧疚如此之深——因为他的命,是用师父的命换来的。
那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贺峻霖摇头:

只知道是仇家寻仇,但具体是谁...师父临终前不让我追查,说那会让我陷入无尽的仇恨。
施雨竹心中一动。
这个情节,和马嘉祺的经历何其相似。
都是至亲被害,都被要求放下仇恨...但一个选择了追查到底,一个选择了遵从师命。
你后悔吗?

后悔没有追查?

贺峻霖苦笑:

后悔,也不后悔。

后悔的是没能为师父报仇,不后悔的是...至少遵从了他的遗愿。
贺峻霖重新换上琴弦,手指轻抚琴身:

师父说,音乐是用来治愈人心的,不是用来承载仇恨的。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努力用琴声治愈别人...却始终治愈不了自己。
施雨竹看着他眼中深藏的痛楚,忽然很想做些什么。
她想了想,说:
教我弹《雨霖铃》吧。

贺峻霖愣住:

这首曲子很悲伤...
正因为悲伤,才要学。

施雨竹认真地说,
学会它,然后...我们一起为它谱个新的结尾。


新的结尾?
嗯。一个不再悲伤,充满希望的结尾。

贺峻霖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冰封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于是,施雨竹开始学习那首承载着贺峻霖所有痛苦的曲子。
她学得很慢,因为每个音符都太沉重,每个转折都太悲伤。
但贺峻霖教得很耐心,一遍遍示范,一遍遍纠正。
学琴的过程中,施雨竹发现贺峻霖有很多小习惯:他会在练琴前焚香静心,会在琴弦上涂特制的松香,会在下雨时特意弹奏欢快的曲子来对抗内心的阴郁...

这是师父教我的。
一次下雨天,贺峻霖弹着轻快的民谣说,

他说,越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越要弹奏快乐的音乐。

因为音乐能影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