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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第一声惊雷炸响时,施雨竹发现贺峻霖不见了。
那天本是七星宗一年一度的赏花会,各峰弟子齐聚桃林,琴声笑语不绝于耳。
可当施雨竹端着新研制的“灵茶特调”想要找贺峻霖品鉴时,却发现他的座位空着,那张从不离身的古琴也不见了踪影。
施雨竹贺峻霖师兄呢?
她问正在调试新符咒投影仪的宋亚轩。
宋亚轩头也不抬:
宋亚轩每年春雷响时他都会消失几天,别管他。
施雨竹却放心不下。
她想起这些天贺峻霖的反常:深夜琴房里传出的破碎音符,他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还有他无意中说过的那句“春雨如泣,最是伤情”。
她找到张真源询问,这位温润的医师难得露出凝重神色:
张真源十五年前的春天,贺峻霖的师父,也就是上任琴峰长老,在一次除妖中为救他而殒命。
施雨竹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贺峻霖是孤儿,是师父将他抚养长大,教他音律,传他琴艺。
张真源从那以后,每到春雷时节,他都会闭关。
张真源轻叹,
张真源谁也不见。
但施雨竹还是去了琴峰。
她在贺峻霖的院门外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听见院内传来断断续续的琴音。
那琴声破碎而痛苦,像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她从未听过贺峻霖弹出如此悲伤的曲调。
施雨竹贺峻霖?
她轻轻叩门,
施雨竹是我,施雨竹。
琴声戛然而止。
许久,门扉开启一条缝隙,贺峻霖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后:
贺峻霖施姑娘...有事吗?
他的声音沙哑,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施雨竹我带了新调的安神茶。
她举起食盒,努力笑得自然,
施雨竹能让我进去吗?
贺峻霖犹豫片刻,终究侧身让她进门。
院内落英缤纷,那张名为“忘忧”的古琴孤零零地摆在石桌上,琴弦上还沾着点点血迹。施雨竹的心揪紧了——他竟弹琴弹到手指流血。
她默默取出茶具,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灵茶。
茶香袅袅中,贺峻霖终于开口:
贺峻霖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师父倒在我面前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贺峻霖那天的雨很大,雷声很响...师父的血染红了雨水。
施雨竹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贺峻霖我本该保护他的。
贺峻霖握紧茶杯,指节发白,
贺峻霖那天我若没有分心,若没有让那只蛇妖钻了空子...
施雨竹那不是你的错。
她轻声说。
贺峻霖苦笑:
贺峻霖所有人都这么说。
贺峻霖可每当春雷响起,我总会想,如果当时我能再快一点,再强一点...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古琴前:
贺峻霖师父临终前,要我发誓永远守护这片土地。
贺峻霖可我最想守护的人,却因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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