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施雨竹看见他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马嘉祺那天我本该在家。
他继续说,眼神空洞,
马嘉祺父亲让我留下修炼,我非要跟着师兄们去历练。
马嘉祺如果我在...至少能和他们死在一起。
施雨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
施雨竹不是你的错。
马嘉祺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背对着她:
马嘉祺你什么都不懂。
马嘉祺那天我回来时,雪是红色的...
马嘉祺母亲的玉佩掉在雪地里,被我捡到时,还带着她的温度...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裂痕。
施雨竹走到他身边,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
施雨竹我确实不懂失去至亲的痛。
施雨竹但我知道,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着。
马嘉祺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她的温暖一点点渗入他冰凉的肌肤。
马嘉祺陪我去个地方吧。
他突然说。
他们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梅林。
白雪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马嘉祺在一棵最古老的梅树下停住,轻轻拂去石碑上的积雪。
马嘉祺父亲,母亲,兄长...
他低声唤着,声音温柔得让施雨竹想哭。
她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总是坚强的男人,在此刻脆弱得像迷路的孩子。
马嘉祺他们最喜欢梅花。
马嘉祺突然说,
马嘉祺母亲说,梅花在严寒中绽放,就像马家人的风骨。
施雨竹折下一枝红梅,轻轻放在碑前:
施雨竹他们一定很为你骄傲。
马嘉祺转身看她,雪花落在他长睫上,化作细小的水珠:
马嘉祺为什么今天要陪我?
她认真想了想:
施雨竹因为我想了解你。
施雨竹不只是作为大师兄的马嘉祺,而是全部的马嘉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封闭已久的心门。
那天,马嘉祺说了很多。
说小时候练剑偷懒被父亲责罚,说母亲总偷偷给他塞点心,说兄长带他掏鸟窝的趣事。
那些温暖的回忆,与他此刻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
黄昏时分,雪停了。
马嘉祺送她回院子的路上,突然开口:
马嘉祺谢谢你。
施雨竹谢我什么?
马嘉祺让我知道,回忆不全是痛苦的。
在院门口,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佩戴的冰玉玉佩,轻轻放在她手心:
马嘉祺母亲说,这玉佩能护佑心爱之人平安。
马嘉祺现在,我想把它交给你。
施雨竹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心跳如鼓。
施雨竹“马嘉祺,我...”
马嘉祺不必现在回答。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花,
马嘉祺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其他人。
马嘉祺但我愿意等。
他转身离去时,施雨竹看见他唇角浅浅的弧度。
那个总是冰封着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当晚,施雨竹对着烛光端详那枚玉佩。
冰玉中,隐约可见一朵绽放的梅花。
她想起马嘉祺说起家人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独自承受了二十年的痛苦,想起今天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也许,治愈一个伤痕累累的心,需要的就是陪伴与理解。
窗外,马嘉祺站在梅树下,望着她窗前的灯光,轻轻抚过腰间空荡荡的位置。
母亲,我好像找到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他在心中默念。
一阵寒风吹过,梅花簌簌落下,像是在回应他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