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风总裹着桃花的甜香,从漫山遍野的花林里漫出来,缠在衣角发梢,连呼吸都沾着几分暖意。
衍书跟着折颜、东华落在青丘入口时,白真已领着几位狐族长老候在那里,他一身月白狐裘,手中摇着折扇,见了三人便笑着迎上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阿浅从清晨就开始念叨,生怕你们误了吉时。”
衍书刚要开口,便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
白浅穿着一身正红嫁衣,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的动作泛着细碎的光泽,她挽着夜华的手,快步走到衍书面前,眼眶微微泛红:“衍书姐姐,你能来,我真高兴。”
说着便伸手握住衍书的手腕,指尖带着刚绣完嫁衣的薄茧,“走,我带你去看我的嫁妆,里面还有当年你送我的那支玉簪呢。”
折颜在一旁笑着打趣:“小狐狸,刚见着客人就往闺房带,也不怕夜华吃醋。”夜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只是温和地看着白浅,没有说话。
东华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衍书被白浅握住的手腕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又很快松开,只淡淡道:“先入殿吧,众仙该等急了。”
青丘的大殿早已布置妥当,梁柱上缠绕着红绸,殿中摆着数十张圆桌,桌上满是精致的仙馔,水晶盏中盛着琥珀色的琼浆,酒香混着花香,在殿内弥漫开来。
众仙见到东华与折颜,纷纷起身行礼,目光落在衍书身上时,又多了几分好奇——能与两位上神同行,还被白浅这般亲近,这位腾蛇仙子的身份显然不一般。
衍书跟着两人在主桌坐下,刚端起茶杯,便见白真端着酒盏走了过来。
他将一杯酒递到衍书面前,眼底带着笑意:“衍书上仙,上次梵音谷之事,多亏你出手救下我族仙娥,这杯我敬你。”说着便举起自己的酒杯,仰头饮尽。
衍书连忙端起酒杯,刚要饮下,折颜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丫头,你伤势刚愈,不宜饮酒。”
说着便将自己面前的桃花羹推到她面前,“先吃点羹垫垫,这是我特意让青丘的厨娘按你的口味做的,放了些昆仑墟的灵蜜。”
白真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却也没有强求,只笑着说道:“还是折颜上神细心,那我便不劝衍书上仙喝酒了。”
说完便转身走向其他桌,临走前还特意看了东华一眼,见他正盯着衍书面前的桃花羹,眼神复杂,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东华端着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杯沿泛起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看着折颜为衍书舀起一勺桃花羹,还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她唇边,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殿外的回廊上,望着远处的桃花林,试图平复心中的情绪。
衍书察觉到东华的离开,心中有些不安,她放下勺子,对折颜说:“上神,我去看看帝君。”
折颜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心中微微一沉,却还是点了点头:“去吧,早去早回,等会儿还有歌舞表演呢。”
衍书走出大殿,刚拐到回廊,便看到东华的身影。他负手立在栏杆旁,玄色广袖被风吹起,周身的仙气带着几分凛冽。
衍书轻轻走上前,轻声道:“帝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东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眼中带着担忧,心中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些:“没什么,只是殿内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他顿了顿,又问道,“折颜对你倒是上心,连你喜欢的桃花羹都特意让人做。”
衍书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下头,轻声道:“上神只是关心我。”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阵欢快的乐声,是歌舞表演开始了。
东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听到了折颜的声音:“丫头,帝君,歌舞开始了,快回去看吧。”
衍书连忙后退一步,避开了东华的手。东华的指尖僵在半空,心中泛起一丝失落,却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转身走向大殿:“走吧。”
三人回到殿内时,歌舞正进行到高潮。舞姬们穿着粉色的舞裙,在殿中翩翩起舞,宛如一群粉色的蝴蝶。
衍书坐在位置上,却有些心不在焉,她能感受到东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能察觉到折颜时不时递来的关心,心中的纠结愈发浓烈。
宴席过半,衍书起身去后院透气。后院种着一片梨树,此时虽未开花,却枝繁叶茂,透着几分清幽。
她刚走到梨树下,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折颜。他手中拿着一件披风,走到她身边,轻轻披在她肩上:“山里风大,小心着凉。”
衍书拢了拢披风,心中一暖:“多谢上神。”
折颜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丫头,你对东华,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衍书心中一慌,连忙避开他的目光:“上神,你说笑了,我与帝君只是朋友。”
折颜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丫头,我知道你心中纠结,可感情之事,终究要面对。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从昆仑墟初遇,我便对你动了心,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梵音谷看到你受伤时,我才明白,我不能失去你。”
衍书低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知道折颜的心意,也感激他的照顾,可她对东华,也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只能咬着唇,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东华也走了过来。他看到折颜抚摸着衍书的头发,还看到她眼中的泪光,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怒意。
他快步走上前,将衍书拉到自己身边,冷冷地看着折颜:“折颜,你何必逼她?”
折颜看着东华护在衍书身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东华,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对她的心思,难道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我对她的心思如何,与你无关。”东华的语气带着几分冰冷,“但你不该逼她,让她做不愿意做的选择。”
衍书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心中既委屈又无奈。她推开东华的手,对两人说:“你们别吵了,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说完便转身跑开,留下东华和折颜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折颜看着衍书的背影,叹了口气:“东华,我们这样,只会让她更痛苦。”
东华沉默片刻,也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两人站在梨树下,望着衍书消失的方向,心中都泛起一丝苦涩。他们都知道,这场感情的纠葛,终究要有一个了断,可他们都不愿意,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