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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短浅,眼里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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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鹿眠看着他这副明明心里波涛汹涌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底那点勇气更足了,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得逞的、甜甜的弧度
她没有再逼问,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有些慌乱的侧影,享受着这片刻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暧昧与悸动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只盘子都快被他擦得锃光瓦亮,程相才极其轻微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
程相……嗯。
声音低得几乎被水流声盖过
但温鹿眠听到了
她心满意足地转过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厨房,留下程相一个人对着水槽,耳根的红晕久久未能散去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与她一模一样的桢楠手串,冰冷的水流过手背,却丝毫无法降低那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滚烫的温度
温鹿眠心满意足地溜回客厅,像一只成功偷到小鱼干的猫咪,蜷缩在沙发角落,随手捞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
厨房传来的水流声似乎比刚才更急促了些,她听着这声音,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过多久,水流声停了
程相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沙发,看到那个裹在柔软且温柔的衣服里、脸颊还带着淡淡红晕的身影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仿佛要压下某种莫名的燥热
程相还难受吗?
他拧紧瓶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目光落在她脸上时,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温鹿眠摇摇头,把半张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温鹿眠早就没事啦,那点果酒而已。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
温鹿眠不过……好像有点口渴。
程相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又回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出来,递到她面前
程相喝了。
言简意赅,带着他惯有的风格
温鹿眠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丝丝的蜂蜜水,感觉最后那点酒精带来的微醺也被这暖意彻底驱散
程相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剧本,目光落在纸页上,却似乎有些难以聚焦
客厅里只剩下温鹿眠小口喝水的声音,和两人之间那种无声流淌的、微妙而安宁的气氛
喝完水,温鹿眠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
酒精散去后,疲惫感渐渐上涌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正在“认真”看剧本的程相
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神情专注
嗯……如果忽略他久久没有翻动一页的事实的话
温鹿眠程相。
她又轻轻叫了他一声
这次他立刻抬起了头,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温鹿眠拍了拍身边沙发空着的位置,声音带着点困倦的软糯
温鹿眠你别坐那么远嘛,过来这边坐。
程相拿着剧本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
他看着她困倦又带着点依赖的眼神,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他最终还是合上剧本,站起身,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温鹿眠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和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
就在她满足地往他身边悄悄挪近了一点点,准备将头靠向沙发背时,程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对她说
程相明天早上我有品牌活动,七点就要到公司做妆造。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相可能会有点动静,提前跟你说一声。
温鹿眠的困意已经涌了上来,意识有些模糊
她听到他的声音,只是凭着本能反应,像小猫一样含糊地“嗯”了两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重的睡意
她甚至没太听清具体内容,只觉得他的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很安心
程相看着她眼皮都快粘在一起的样子,知道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再重复
温鹿眠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将头轻轻靠在了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温鹿眠知道了……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程相身体僵硬了一瞬,垂眸看着身边女孩几乎瞬间进入睡眠状态的安静睡颜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刚才哭过,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点微红,看起来乖巧又惹人怜爱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动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任由她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身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是真的睡着了
程相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
他低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温鹿眠毫无防备的睡脸,眼神里翻涌着克制、挣扎,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轻轻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温鹿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找着热源
程相抱着她的手臂稳健而有力,步伐放得极轻,一步步走向她的卧室
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帮她盖好
指尖无意中拂过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触感柔软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低声又重复了一遍,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程相明天我早起,有活动。
睡梦中的人自然毫无反应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他拿起那杯她喝剩的蜂蜜水,将残余的液体倒入水槽
水流冲过杯壁,带走最后一丝甜腻
他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杯子,脑海里却满是刚才她靠在自己身边、全然依赖的模样,和她手腕上那串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木质珠子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某些一直被刻意压抑的东西,似乎正随着那点未散的酒意和过近的距离,悄然破土,再也无法忽视
而明天,他需要更早地醒来,投入到工作中,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尽管内心早已波澜四起
他在她困倦迷糊时告知行程,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报备
而她含糊的回应,则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某些习惯正在悄然养成,某些界限,正变得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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