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你看我的时候，我都假装在看别处，而每次你在看别处的时候，我都在看着你 。”
//
或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也或许是那杯温水带来了慰藉，程相后面的状态更加放松
而温鹿眠，在确认他吃过药后，也安心地重新窝回沙发里
直播间的热闹与她无关，她听着他平稳的语调，感受着室内适宜的温度，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程相开始挑选微博评论进行互动时，角落里已经传来了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她抱着柔软的抱枕，歪在沙发扶手上，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程相在念着粉丝ID的间隙，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角落
看到她恬静的睡颜，他的声音会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更缓，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室安宁
直播结束，助理收拾好设备悄然离开，公寓里重归宁静
程相关掉客厅明亮的顶灯，只留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线凝视着温鹿眠的睡颜
她睡得正沉，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白天里所有的灵动狡黠都被温柔的睡意取代，显得格外乖巧
因为蜷缩的姿势，她脸颊压出了一小片红痕，几缕碎发黏在额角
程相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他知道沙发睡着并不舒服，夜渐深，气温也在下降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一手轻轻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用一个极尽轻柔的力道，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鹿眠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移动，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他怀里温暖的地方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她这依赖的小动作让程相身体微微一僵，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加平稳缓慢，生怕惊醒了她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用肩膀轻轻顶开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点她之前来时的淡淡香气，和他自己常用的雪松味清冷香调不同，是一种更温暖、更像阳光的味道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铺中央，拉过柔软的羽绒被，仔细地盖到她下巴处，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秋末的夜晚其实还带着一丝凉意，但他记得她睡熟了容易觉得热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到他知道她会觉得舒适的那个数字，又检查了一下出风口，确保不会直接对着床吹
暖黄的床头灯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他就这样站在床边，安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睡着的温鹿眠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他的目光掠过她轻阖的眼睑、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头
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和守护欲油然而生
许久，他才像是终于确认她睡得安稳，抬手极轻地将她脸颊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回到客厅，原本属于他的卧室此刻被占据，他却没有丝毫介意
他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枕头和薄被，在并不算宽敞的沙发上躺下
沙发对于他高大的身形来说确实有些委屈了，腿需要微微蜷着
他侧躺着，面向卧室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扇门感知到里面的安宁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怀里仿佛还残留着抱起她时那一点温软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睡着时毫无防备的乖巧模样，以及白天她气鼓鼓又拿他没办法的生动表情
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这个夜晚，因为她的存在，连身下这略显局促的沙发，都变得无比踏实和温暖
温鹿眠是在一种陌生的、却又隐隐熟悉的清爽气息中慢慢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简洁的线条看了足足一分钟，大脑才艰难地开始运转
这不是她的房间
记忆如同断片的胶片，缓慢地拼接起来：昨晚跑来算账、吃了面、看了直播、然后……好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动了动身体，随即秀气地蹙起了眉
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到处都泛着酸软和不舒服，尤其是脖颈和后背，僵直得难受
这床垫对她来说，似乎有点过于硬了
带着满身的慵懒和不适，她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她像只梦游的猫咪，趿拉着兔子拖鞋，半眯着眼，凭着本能循着空气中隐约传来的食物香气，晃晃悠悠地往房间外走去
开放式厨房里，程相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家居服，身形挺拔，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平底锅里，食用油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伴随着煎蛋的香气
听到身后拖沓的脚步声，程相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语气如常地问了一句
程相醒了？
温鹿眠根本没完全清醒，脑袋还处于待机状态
她垂着个脑袋，像棵被霜打过的小白菜，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他背对着根本看不见
她继续梦游般地挪进厨房，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散发着热源和食物香气的背影走去
然后，在程相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啪哒”一下，将自己睡得晕乎乎的额头，直接抵在了他宽阔而温暖的后背上
眼睛再次闭上，仿佛站着就能重新睡过去
她全身的重量并不算太重，但这样毫无征兆地靠过来，还是让程相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属于她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紧接着，她带着浓重睡意、含混不清的抱怨声闷闷地传来，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背脊
温鹿眠程小天……你这床……睡得真不舒服……硬邦邦的……睡得我浑身都难受啊……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程相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
-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