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翎回到西市口的临时药摊时,日头已斜过长安的飞檐。她将那匹粗麻布铺在木案上,先用剪刀裁出一方大小合宜的料子。
指尖捻着粗线,飞快地给那只磨得发亮的木药箱缝护套,指节上的药草汁晕开在布纹里,混着艾草与苍术的香气,在风里漫得浅浅的。
不过半个时辰,药摊前刚围上来两个问治脚气的市井汉子。
就见一个身着青布短打的韦府小厮,满头大汗地从巷口奔来,目光扫过周遭,一眼就盯住了那方“易氏药摊”的木牌。
路人1“可是易姑娘?”
小厮跑得气息不稳,双手扶着膝盖喘气道,
路人1“我家老夫人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夫人记着姑娘的承诺,特命我来请您出诊!”
易翎手里的针线一顿,抬手将缝了一半的护套拢到案角,飞快地将银针、药包、脉枕都收进药箱,拎起就走。
易翎(阿翎)“带路。”
她素来一诺千金,更何况是杜橘娘那日的几文铜钱暖意,这份出诊,本就是该还的情分。
韦府坐落于靖安坊,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的“韦府”匾额烫金发亮,透着京兆世家的规整气度。
小厮领着易翎绕过照壁,穿过栽满海棠的庭院,青砖路上落着一层细碎的花瓣,风一吹,便沾在了她的短打衣角。
路人1“夫人,易姑娘来了。”
杜橘娘正守在正屋廊下,一身青绸褙子依旧端方,只是眉宇间凝着几分忧色,鬓边的素银海棠簪都似少了几分光泽。
见易翎走来,她连忙上前两步,语气里满是恳切。
路人3“易姑娘,劳你跑这一趟,老夫人已然高热一日,府里的医官开的药,喝了半点不见好转。”
易翎(阿翎)“夫人不必多礼,先带我去见老夫人。”
易翎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江湖游医的潦草,抬手掀开药箱,取出脉枕,
易翎(阿翎)“我先诊脉,再看药方。”
杜橘娘连忙侧身引路,刚踏入内室,就见榻边还立着一个身着月白襦衫的男子。
那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温润,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正低头看着榻上昏睡的老夫人,指尖捻着一枚药丸,似在沉思。
听见脚步声,男子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顿了一顿。
易翎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脉枕的力道沉了几分。
易翎(阿翎)“杜…县尉?”
平常习惯了“杜玉”二字马上脱口而出,想到这里是韦府,话到嘴边便转了一圈,没喊直接人名字。
杜玉“阿…易大夫。”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杜橘娘愣了愣。
路人3“阿玉,你与易姑娘相识?”
杜玉“回姐姐,这些日子易大夫常随府衙办事,多亏她的帮助,破案也是轻松些。”
易翎(阿翎)“姐姐?”
这杜玉杜县尉,看来本身背景还是个世家大族啊!
之前自己也没多想,能年纪轻轻就当上长安脚底下的县尉的,能有什么简单背景。
易翎(阿翎)“眼下,先看老夫人的病情要紧。”
路人3“是是是,先看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