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蜀山之行和七杀伏击,洛清依清楚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她需要更积极地融入绝情殿,更需要巧妙地展现自己的“价值”,以争取更多的活动空间和潜在的支持。
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药圃。不再仅仅满足于按《百草辑要》照本宣科,她开始结合《六界全书》和《灵植图谱详录》中的更深奥知识,尝试进行一些微小的“优化”。比如,根据不同灵植的相生相克原理,稍微调整它们的布局;利用收集的特定时辰的露水或月光精华进行浇灌;甚至尝试用自己那微薄的灵力,温和地疏导某株长势稍弱的灵植周围略显淤塞的灵气。
这些举动细微而谨慎,若非对草木之道极为了解之人,根本难以察觉。但效果却是显著的,药圃中的灵植越发显得生机勃勃,灵气流转更加顺畅自然,连那几株最难伺候的梦蝶兰都接连绽放,异香扑鼻。
白子画偶尔会来药圃查看,他虽未言明,但洛清依能感觉到,他停留在药圃的时间似乎比以往稍长了些,那清冷的目光在扫过那些长势格外喜人的灵植时,会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
这天傍晚,洛清依完成药圃的工作,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了绝情池边。池水依旧平静无波,映照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她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之前发现玄冰魄和魔神怨念的地方。
她蹲下身,假装观察池边一株新发现的、喜欢阴湿环境的“幽影苔”,同时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药圃中几种宁神灵植混合气息的灵力,如同蛛丝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池水。
她不是在作死,而是在做一个实验。根据《六界全书》的零散记载和她的推测,绝情池水至净至冷,能克制邪祟,但也可能对某些特定的、纯净的生机气息有所“记录”或“反应”。她想试试,能否通过这种方式,感知到池水是否还“记得”之前那缕魔神怨念被净化时的波动,或者……是否存在其他被净化过的、不为人知的气息。
这无疑是大胆而冒险的,但她必须了解更多绝情殿的秘密,才能更好地把握局势。
就在她那丝微弱灵力即将触碰到池水的瞬间,天水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灼热!并非警示,更像是一种……共鸣?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仿佛闪过几个极其破碎、模糊的画面片段:
——一片混乱的战场,紫衣女子决绝的背影……
——冰雪覆盖的山巅,孤独的叹息……
——还有……一个模糊的、被锁链缠绕的……婴儿啼哭声?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细节,但那股强烈的悲伤、绝望与不甘的情绪却瞬间攫住了洛清依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收回灵力,踉跄后退几步,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那是什么?!是绝情池水记录下的过往片段?还是天水滴因为靠近池水而被激发出的……某种记忆残留?
紫衣女子……是夏紫薰吗?那个被情所困,最终堕仙的可怜女子?锁链缠绕的婴儿……又是怎么回事?
绝情殿,绝情池,到底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和秘密?
“你在此作甚?”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将洛清依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她猛地回头,只见白子画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渊。
洛清依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他看到了?他感知到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后怕”,指着绝情池道:“尊上!弟子……弟子刚才好像又感觉到池水里有什么东西……很悲伤……很可怕的东西……一闪就没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道,将真实的震撼伪装成再次被池水“惊吓”。
白子画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平静的池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此池汇聚世间至情至性之念,亦承载无数过往执念。你灵力低微,心神不稳,易受其扰。日后,无事莫要靠近。”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洛清依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不仅仅是告诫,更像是一种……被触及某些记忆的讳莫如深。
“是……弟子知道了。”洛清依低下头,乖巧应道,心中却波澜起伏。
白子画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看着他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洛清依缓缓握紧了胸前的天水滴。
绝情池的秘密,夏紫薰的过往,还有那个模糊的婴儿啼哭……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似乎正在拼凑出一些超出原剧情的东西。
她的“编剧”之路,似乎正将她引向一个更深、更暗的漩涡中心。
但此刻,她心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探究的决然。
(第二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