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该归还了”

被熙旺牢牢圈在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李晢宁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潮水般越涌越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那种惶惶然的预感如影随形，攥得她心口发紧。

可即便如此，李晢宁在熙旺熟悉的体温包裹下，渐渐闭上眼，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夜渐深，万籁俱寂。

熙旺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怀中人熟睡的脸庞上，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丝，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眷恋、不舍，还有一丝决绝。

恶魔缠着天使太久了，这束被他私藏的光，该归还了。

其实熙旺早已察觉，李晢宁的视线正在慢慢恢复，也理解她的隐瞒，无非是这丫头的防备心终于醒了。

这样也好，起码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傻傻地毫无保留去轻易相信别人了。

熙旺喉结微动，心底翻涌着浓烈的苦涩。

他不是没有过解释的念头，无数次想告诉她，自己并非是坏人，想承诺她，永远不会伤害她半分。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欺骗、隐瞒，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桩桩件件都是他亲手所为，早已把“好人”的底线踩得稀碎，他哪里还有立场为自己辩解，哪里还有资格奢求她的原谅。

若是注定无法以光明的身份留在她身边，那便就这样吧。

熙旺暗自在心底忖度，若能有一种方式，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自己，哪怕自始至终都扮演着一个坏蛋的角色，似乎也不算太差。

熙旺临走之际，深深地凝睇了一眼床上酣睡的李晢宁，最终还是攥紧了拳，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的猫窝里，财财正蜷成一团打盹，听见动静立刻支棱起耳朵，见是熙旺出来，便趔趄着爬起身，颠颠地蹭到他脚边，尾巴尖儿轻轻扫过他的裤管。

熙旺垂眸，目光落在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喉结滚了滚。

“以后，就拜托你陪着她了，财财。”

财财听不懂人话里藏着的万般不舍，只仰头用圆溜溜的眸子望着他，鼻尖微微翕动，似是察觉到了男主人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轻轻 “喵” 了一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

一人一猫沉默地走到玄关，开门的声响很轻，关门的刹那，却像是斩断了什么无形的羁绊，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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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天色将亮未亮。

距离熙旺深夜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床上的李晢宁忽然开始不安地辗转，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熙旺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点点失去光彩，她拼命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惊悸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李晢宁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那是梦里挣扎时的恐惧。

她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恍惚间，竟觉得眼前的光影不再是往日那般混沌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