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晢宁默默点了点头,可眉宇间的愁绪并未散去。
刚刚那个老伯的身影与话语又浮现在脑海,那句“瞎子才合适”像根细刺,扎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难道自己一旦能看见,就会被小旺哥哥抛弃吗?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发紧,犹豫了许久,还是又开了口。
“小旺哥哥,刚刚那个...,真的是你父亲吗?”
熙旺知道,这事再难蒙混过关,只能半真半假地松了口。
“嗯,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是收养我的养父。”
得到肯定答复,李晢宁的心反而沉得更厉害了。
方才在门口,她分明瞥见那把匕首就举在自己跟前,若是养父寻子,何必带刀?
可方才他们父子俩全程并无激烈争执,唯一的言语交锋,似乎也都围绕着自己。
这么说来,那老伯带刀,是冲着她来的?
一念及此,李晢宁浑身泛起一阵寒意,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财财。
熙旺和那个老伯,真的只是普通的养父子关系吗?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叫熙旺的小旺哥哥,正背着她,藏着一个秘密。
自此,李晢宁也并未和熙旺提及她已经能看得见一些光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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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一则消息打破了熙旺短暂的平静。
废弃大楼那边传来了傅隆生身份暴露的讯息。
为了护住敬爱的干爹,给他在弟弟们面前争得一线生机,熙旺铤而走险,提前动身去找那名知情警察灭口,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这次失败,彻底堵死了熙旺的退路,也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逃避,必须按弟弟们的计划行事。
一边是视如亲父,待他恩重的傅隆生,一边是血脉相连,早已布好局的弟弟们,还有一边是他放在心尖上,想护一生的爱人李晢宁。
三重枷锁死死困住他,在枪声落空计划败露的那一刻,熙旺的内心早已溃不成军,只剩一片狼藉的绝望。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李晢宁的住处时,刚推开门,怀里的人便微微蹙起了眉。李晢宁鼻尖微动,隐约嗅到他身上裹挟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那气味淡得像错觉,却又真实地萦绕在鼻尖。不等她细想,熙旺便径直走进了浴室,哗哗的水流声很快淹没了周遭的寂静,仿佛要将身上所有的痕迹与气息都一并冲刷干净。
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李晢宁心头的疑虑又深了几分,甚至开始怀疑,方才那缕血腥味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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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熙旺,反常得让她心慌。他不再是往日里带着疏离的温柔,反而破天荒地主动吻了她,吻得急切又浓烈,而后又顺从地陪着她躺下,相拥在同一张床上。
唇齿纠缠间,热度不断攀升,氛围愈演愈烈,李晢宁甚至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落在颈间。
可就在一切即将失控之际,熙旺却骤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李晢宁缓缓睁开眼,视线虽仍未完全清晰,却能勾勒出他近在咫尺的脸颊轮廓。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涣散未聚焦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方才热吻的余韵,藏不住那份极致的悸动与局促。
她以为他会继续,可熙旺只是轻轻按住她的肩,而后将她揽入怀中,低头把脑袋窝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