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晢宁浑身一颤,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来的人不是熙旺,更不是日日来做饭的阿姨,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老伯。她的视线依旧模糊,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一个视力刚有起色,行动并不灵敏的盲人,怎么敌得过一个手持利刃的老者?
寒意顺着脊椎节节攀升,李晢宁只觉得自己瞬间坠入了冰窟。
而门廊外,傅隆生的目光始终锁在李晢宁的脸上,锐利如鹰隼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
他在试探,试探这个女人,到底能不能看得见。
千钧一发之际,李晢宁猛地攥紧了掌心的盲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微微歪头,脸上漾起恰到好处的茫然,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属于盲人的迟钝。
“请问…… 你是哪位?”
傅隆生捏着匕首的手腕轻轻转动,寒光凛冽的刀锋就在李晢宁眼前一寸处缓缓晃过,带着森冷的气流扫过她的脸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见那双眸子始终澄澈茫然,没有半分躲闪或惊惧的波动,这才缓缓收了匕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女人,是真的瞎了。
瞎了,就好办了。
一个目不能视的人,既不会成为熙旺的累赘,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来找我儿子。”
傅隆生收起匕首,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
“他叫熙旺。”
熙旺?
李晢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猛地掀起一阵波澜。
原来小旺哥哥的全名,叫熙旺么?他竟还有家人?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他从未提过半句关于过往的事,此刻有无数疑问在她心头盘旋翻涌。
李晢宁定了定神,侧身将傅隆生请进屋里。
两人落座不久,李晢宁便摸索着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傅隆生接过水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随后又在茶几上放下,他向来不轻易在外边吃东西,老习惯了。
“这小子这段时间总不着家,我怕他在外面惹是生非,多方打听才知道,他竟一直住在这个地方。”
“所以,才过来看看。”
听闻这话,李晢宁连忙放下心来,急切地替熙旺辩解。
“老伯您误会了,小旺哥哥不是在外面闹事,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照顾我。”
“他人真的很好,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的。”
傅隆生闻言,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应。
“嗯,我知道了。”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了李晢宁的心上。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咔嗒声骤然响起。
推门而入的熙旺,一眼便瞥见了端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傅隆生。
那熟悉的身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他的眼底,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握着门把的手指猛地收紧。
客厅里的两人闻声,齐齐朝门口望去。
傅隆生率先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瞧瞧,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熙旺的脸色僵得像块冰,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他猜不透傅隆生突然找上门的用意,只知道此刻李晢宁就在旁边,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哑着嗓子开口。
“干爹,您怎么来了?”
傅隆生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李晢宁,笑容又深了几分,语气听着满是关切。
“你这阵子总不着家,我心里惦记,便寻了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