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隆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锁着熙旺。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这段时日,熙旺来得少了,平日里也鲜少待在这座废弃大楼的据点,行踪飘忽得像一阵风。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熙旺浑身一僵,要把实情告诉他吗?
若是干爹知道了乐乐的存在,会不会要挟她向鼎利索取钱财呢?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厮杀,最终,熙旺还是咬紧牙关,编了个不着边际的借口,含糊其辞地糊弄了过去。
傅隆生表面上看似信了,颔首不再追问,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早已暗自打量着眼前这个最疼爱的义子,到底在藏着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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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熙旺每一次前往李晢宁住处的脚步,都比从前沉了几分,也谨慎了几分。
他总要绕着老城区的街巷兜上大半圈,确认身后没有半分可疑的影子,才敢低着头,借着昏黄的路灯溜进那栋斑驳的老居民楼。
可纵是这百般遮掩绕圈,还是没能躲过傅隆生的跟踪。
暗处的角落里,傅隆生的身影隐在阴影里,面无表情。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这个一向恭顺的义子,竟藏着一个眼盲的女人,一个能让他日日不辞辛劳、风雨无阻折返此处过夜的女人。
熙旺他有软肋了。
傅隆生的目光落在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阳台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的夜色冻僵。
无人知晓,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究竟翻涌着怎样的盘算。
而另一边,李晢宁的治疗正传来好消息。
经过多轮诊治,她颅内的血块正一点点缩小。
这本该是值得欣喜的征兆,意味着也许某天清晨醒来,她就能重见光明,或是拾起那些遗失的过往。
可这份希望落在熙旺心头,却成了沉甸甸的忧虑,欢喜与焦灼在他胸腔里撕扯着,让他彻夜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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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那些沉甸甸压在熙旺心头的忧虑,终究没能逃过宿命的网。
这一日,李晢宁从昏沉的睡梦中睁眼,恍惚间,竟捕捉到了几缕朦胧的光影。
她下意识地抬手,凑到眼前,指尖的轮廓竟隐约能辨,虽依旧模糊,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却足以让她的心脏重重擂动起来。
这是黑暗漫漫长夜里,透进来的第一束光啊。
李晢宁按捺不住心头的雀跃,匆匆披衣下床,想要立刻找到熙旺,将这份惊喜告诉他。
可她找了整个房子都不见熙旺的身影,想来是临时出门去了。
而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晢宁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笑意,低声呢喃。
“小旺哥哥也有忘带钥匙的时候?”
她一边笑着一边用盲杖摸索着一步一挪地挪到门边,“咔哒” 一声,门被拉开。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最先撞进她朦胧视线里的,是一柄泛着森冷寒光的匕首,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刺眼的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