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倏忽过了半月。
于李晢宁而言,双目暂失的黑暗,再加上脚底未愈的伤,让她连落地走动都成了奢望,就这般在病房里闷了整整半个月。
这期间,熙旺几乎日日往医院跑,为了方便照顾,还特意请了护工周阿姨守着。
可李晢宁始终沉默寡言,整日里安安静静的,久了竟让周阿姨都暗自疑心,这姑娘莫不是还伤到了语言功能吧。
怕贸然问起戳了姑娘的痛处,周阿姨寻了个熙旺来送东西的空档,拉着他低声询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伙子,你这朋友…… ,是不是还伤着说话的地方啊?”
“我来这么些日子,竟一次没听她开过口,整日就坐着发呆。”
熙旺闻言,抬眼透过房门的门窗望向病床上的人。她依旧背靠着床头坐着,指尖轻轻捻着病号服的边角,无神的眼眸望着虚空的方向,安静得让人心疼。
心口倏地泛起一阵酸涩,自那日醒后,乐乐便渐渐闭了口,大抵是心底的茫然与难过,堵得她连话都不愿说了。
李晢宁的痛苦,何尝不是他的谎话种下的果,愧疚丝丝缕缕缠上心头。
“她会说话的。”
周阿姨听罢,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
“会说就好,会说就好。”
在医院见多了病患的愁绪,她最懂这份憋闷的滋味。
“我就是瞧着她年纪轻轻的,整日里不声不响,什么都乖乖听着,可情绪总闷在心里,早晚得闷出病来。”
熙旺重重点头,眼底的愧疚又深了几分,对着周阿姨诚恳。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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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周阿姨休假,这一日,病房里只剩熙旺照料。
往日里,周阿姨总会扶着她到窗边站站,吹吹微风,可今日病房里静悄悄的,李晢宁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执拗的念头,想自己试着下地走走。
她摸索着探下床沿,脚刚触到微凉的地面,心底的慌乱便翻涌上来,本就未愈的脚腕发虚,竟一时脚软,整个人直直往地上摔去。
慌乱间带倒了一旁床头柜上的水杯,“哐当” 一声脆响,水杯摔得粉碎,玻璃渣溅了一地,堪堪落在她脚边。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李晢宁心头一颤,僵坐在地上不敢动。
而此刻正提着热水壶往回走的熙旺,听见病房里的异响,心头一紧,大步流星冲了过来,推开门便见她跌坐在地,身前散落着玻璃碎片,那副无措又惊惶的模样,揪得他心口生疼。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李晢宁知道是他来了,心头的愧疚与慌乱交织,竟脱口说出了这半个月来的第一句话,声音还带着几分无措。
“对不起…… ,我就是想下来走走,没想到会打碎东西的。”
熙旺没半分迟疑,快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李晢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颤了一下,下一秒,便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他有力的臂膀稳稳托着她,毫不费力地将她抱回了病床上。
熙旺的声音放得极柔,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不用道歉。”
“是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病房里。”
说着,熙旺目光扫过地上的玻璃碎渣,又转回她身上,语气温柔又带着安抚。
“我先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之后再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李晢宁攥着双手,轻轻点了点头,乖顺得像只受了惊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