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小子依旧纯粹的模样,明念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掺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对我们,倒真是滤镜厚重。”
明念的笑颜刚一绽开,司徒岭的目光便骤然定格,他赫然瞥见她眼尾那颗极小的痣。
这一点微末的印记,瞬间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小时候领着他走进青云大会、用着他的袖章赢得比赛的 “明意”,眼尾处也有这么一颗细如星点的痣,就连前几日与他一同吃饭的 “明意”,眼尾同样有痣。
记忆中的痣影,与眼前这个直言 “不怕被灭口” 的 “明意” 脸上的印记,完美重合。
司徒岭心头一震,连忙转头看向明念怀里晕厥的明意,她的眼尾,干干净净,并无半分痣痕。
从始至终,那个给过他光、待他温和的,都是眼尾有痣的 “明意”。而那个总是与他刻意保持距离、态度疏离的,却是此刻晕厥过去的这一个。
难怪每次与 “明意” 相见,他总觉得气质、态度判若两人。
想通了这一点,司徒岭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神采,望向明念的目光里面掺着恍然大悟的清明,更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时,不休与荀婆婆前来接应纪伯宰的声音,已然穿透落笙林传来。
明念心头一紧:不行,绝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
可明念身上带着的万花符已用尽,眼下唯有自己起来快点离开。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明意轻放在地,再缓缓起身。
司徒岭将她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立刻会意,轻声问道:
“姐姐,是不想被他们发现?”
明念望着他眼中重新亮起的星光,轻轻点了点头。
身后的脚步声与说话声越来越近,容不得他们再多说话。
司徒岭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揽住明念的腰身。
“你?”
明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可对上他坚定的眼神,终究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自己打横抱起,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被司徒岭抱在怀里,明念忍不住勾了勾唇,暗笑自己方才的想法。
她竟忘了,这小子并无灵脉,根本无法动用灵力,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狼狈地被人带着逃离。
但是离恨天的反噬并未停歇,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明念的意识,渐渐地,明念便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司徒岭已带着她与荀婆婆他们拉开了足够距离,正想将人放下,却陡然察觉怀中人的身体越来越冷,气息也愈发微弱。他连忙驻足,低头看着明念的面容轻唤。
“姐姐?姐姐?”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
就在这时,司徒岭瞥见明念勾着自己脖颈的手臂上那朵泛着诡异暗光的离恨花 ,那是中了离恨天咒印的标志。
一瞬间,司徒岭无数过往的疑惑尽数解开。原来她们身中离恨天咒,接近纪伯宰是为了黄粱梦。
眼下明念的反噬正烈,耽搁不得。
司徒岭不再犹豫,抱着她加快脚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带她回去,用自己的血为她暂且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