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康熙的噩梦开始了

康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前方有一点光亮。他不由自主地朝那光亮走去，越走越近，那光渐渐化作一面巨大的、水波般的镜子。

镜中映出的，是养心殿。

但不是此刻的养心殿。殿内陈设更加陈旧，龙椅上坐着的人...是他，又不是他。那人穿着龙袍，面容枯槁，眼神浑浊，正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撕心裂肺。

康熙怔住了。那是...未来的自己？

镜中的“他”咳着咳着，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溅在明黄的衣袖上，触目惊心。李德全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朕...朕的时间不多了。”镜中的康熙喘息着，眼神绝望而痛苦，“可这江山...该交给谁？老四？老十四？还是...”

话音未落，画面忽然碎裂。

再拼凑起来时，镜中已是另一番景象:畅春园，清溪书屋。同样是病榻上的康熙，但这一次，他身边跪着两个人——四阿哥胤禛，和九门提督隆科多。

康熙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而急促:“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胤禛叩首，额头抵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隆科多垂首站在一旁，看不清表情。

“不...这不是朕说的...”梦中的康熙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镜面再次碎裂重组。

这一次，是乾清宫正殿。胤禛已经穿上龙袍，坐在龙椅上，面色冷峻。下方跪着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䄉、十四阿哥胤禵...

“即日起，廉亲王胤禩、贝子胤禟、敦郡王胤䄉，圈禁宗人府。”新帝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抚远大将军胤禵，夺兵权，押回京师，囚于景山寿皇殿。”

“四哥！”胤禵猛地抬头，目眦欲裂，“皇阿玛的遗诏是假的！是你和隆科多篡改——”

“押下去！”胤禛厉声打断。

侍卫一拥而上。胤禩没有反抗，只是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四哥，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胤禟破口大骂，胤䄉挣扎哭喊，胤禵被拖出去时，回头死死盯着胤禛，眼神如淬毒的刀。

画面再转。

康熙看见咸安宫里疯癫的胤礽，用头撞着墙，一遍遍喊着:“朕是太子...朕是皇上...”

看见宗人府阴暗的囚室，胤禩靠在墙角，面容枯槁，眼神空洞；胤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仍咬紧牙关不认罪；胤䄉蜷缩在草堆里，瑟瑟发抖。

看见景山寿皇殿，胤禵被囚在小小的院落中，日日望着紫禁城的方向，从愤怒到绝望，从绝望到麻木。春去秋来，院中的桃花开了又谢，他的头发一点点变白。

还看见...十三阿哥胤祥，拖着病体在军机处操劳，咳血染红了奏折。最终油尽灯枯，英年早逝。死前拉着胤禛的手，气若游丝:“四哥...弟弟先走一步...来世，还做兄弟...”

“不——！”梦中的康熙嘶声呐喊，却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