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永安里小区裹着层薄雪，老槐树的枝桠上积着雪沫，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落在17栋302的窗玻璃上，化成小小的水珠。林野把刚买的热水袋塞进被窝，转身去厨房煮饺子——虾仁馅的，是昨天跟楼下便利店的张爷爷学的。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苏晓发来的微信：“我到楼下啦，带了刚烤的红薯，你快开门！”林野笑着回复“来啦”，抓起外套往门口跑，刚拉开门，就被一股带着红薯香的寒气扑了满脸。
“冻坏了吧？”苏晓把手里的保温袋往她怀里塞，自己搓着手蹦了蹦，“刚才在小区门口看见张爷爷，他还说你昨天包的饺子盐放多了，让我给你带包新的盐过来。”她穿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梢沾着点雪，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跟林野第一次在租房软件上看到她的照片时一模一样——那时苏晓挂出302的转租信息，配图里她抱着个白瓷盘，盘里摆着刚包好的虾仁饺子，背景是洒满阳光的客厅。
林野让她进屋，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你这包都快磨破了，怎么还不换一个？”苏晓嘿嘿笑了两声，换鞋的时候露出鞋底的破洞：“这不是等发了兼职工资嘛，到时候我要跟你一起去逛商场，买那个你上次说的带绒的运动鞋。”
厨房的锅里传来“咕嘟”的声响，饺子在水里浮了起来，白胖的身子裹着层热气。林野走过去关小火，苏晓跟在她身后，趴在厨房门口看：“我就说你肯定会煮糊，上次在张爷爷家，你把饺子煮得皮都散了。”“那是我第一次煮！”林野反驳道，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瓷盘——正是苏晓留在这儿的，盘底印着小小的山茶花，“这次肯定不会，张爷爷教我了，浮起来再煮两分钟就行。”
苏晓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盒牛奶，倒进两个杯子里：“对了，我今天去兼职的书店，看到一本特别好看的画册，里面全是老北京的胡同，我想着你喜欢画画，下次带你一起去看。”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箱门——那里曾经贴着苏晓写的便签，“买虾仁”“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周末去张爷爷家吃包子”，林野搬进来那天，苏晓特意把这些便签留了下来，说“这样你就不会觉得陌生啦”。
饺子煮好了，林野把它们捞进白瓷盘里，撒上点葱花。苏晓已经把红薯从保温袋里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红薯皮烤得焦黑，剥开一点就露出金黄的瓤，冒着甜甜的热气。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饺子一边看电影，电视里放着部老喜剧片，苏晓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饺子汁差点滴在沙发上。
“哎，你还记得你刚搬进来那天吗？”苏晓突然说，咬了一口红薯，“你跟我说你怕黑，晚上睡觉要开小夜灯，结果第二天我就看见你在网上买了个超大的毛绒熊，说要放在床头当保镖。”林野脸一红，反驳道：“那不是因为你说这房子以前住过一个喜欢熬夜的学姐嘛，我那是以防万一！”其实她刚搬进来时，确实有点怕老房子的寂静，是苏晓每天晚上跟她视频聊天，聊到她睡着，还总说“我就在隔壁小区，有事随时叫我”。
苏晓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好啦，知道我们林野胆子小。对了，下周张爷爷生日，他说想让我们一起去他家吃饺子，他还说要教我们包白菜猪肉馅的，说比虾仁馅的还香。”林野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她以前总觉得在大城市里租房，不过是找个临时的落脚点，直到遇到苏晓，遇到张爷爷，才觉得永安里像个家。
吃完饺子，苏晓帮林野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厨房分工合作，一个洗碗，一个擦灶台。窗外的雪还在下，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上，像一幅安静的画。林野看着苏晓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跟苏晓视频时的场景——那时她还在外地实习，苏晓拿着手机给她看302的每一个角落，从客厅的五斗柜到卧室的窗台，最后停在厨房的冰箱前，笑着说：“等你搬来，我们一起煮饺子吃呀。”
“在想什么呢？”苏晓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林野摇摇头，拿起茶几上的红薯皮扔进垃圾桶：“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饺子真好吃。”苏晓挑眉：“那是，也不看是谁教你的。”说着，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画册，正是她刚才说的那本老北京胡同画册，“给你看，我最喜欢这张，你看这个胡同里的便利店，跟张爷爷的店好像啊。”
林野接过画册，翻到那一页——画面里的便利店门口挂着个铜铃，门口站着个老爷爷，正笑着递给一个小姑娘一支棉花糖。她突然想起张爷爷说过，苏晓小时候总爱去他以前开在胡同里的便利店，每次都要缠着他买棉花糖。“以后我们也去这个胡同看看吧。”林野说，指尖轻轻拂过画册上的铜铃。
苏晓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啊，等开春了，我们就去，还可以带上张爷爷，让他看看以前的老地方。”她看了看手机，起身拿起帆布包：“时间不早啦，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兼职呢。”林野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裹紧羽绒服，踩着雪往楼下走，走了两步还回头朝她挥手：“记得把剩下的饺子放进冰箱里，别放坏了！”
林野笑着点头，关上门，转身去收拾茶几上的画册和保温袋。她把剩下的饺子放进冰箱，看着冰箱门上苏晓写的便签，突然觉得心里满满的。窗外的雪还在落，老槐树的枝桠上积着雪，像缀满了星星。她拿起手机，给苏晓发了条微信：“明天早上我煮饺子，你过来吃呀。”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了，苏晓回复：“好呀！我要吃十个！”后面还加了个笑脸的表情。林野把手机放在床头，钻进被窝里，热水袋还带着暖意。她想起以前总觉得租房的日子会很孤单，可现在才发现，只要有在乎的人在身边，哪怕是小小的出租屋，也能装满温暖。
第二天早上，林野早早地起来煮饺子，刚把饺子捞进盘子里，就听见敲门声。她跑过去开门，苏晓抱着个保温杯站在门口，笑着说：“我带了豆浆，张爷爷早上磨的，还热着呢。”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晓的脸上，也落在盘子里的饺子上，暖融融的。
林野接过保温杯，侧身让苏晓进来：“快进来，饺子刚煮好，再不吃就凉了。”苏晓走进屋，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凑到餐桌前闻了闻：“好香啊，比昨天的还香！”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饺子一边喝豆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对了，”苏晓突然说，“我昨天跟张爷爷说，等你放假了，我们一起去郊区的滑雪场玩，张爷爷说他也想去，还说要教我们滑雪呢。”林野眼睛一亮：“真的吗？我还从来没滑过雪呢！”苏晓点点头，咬了一口饺子：“当然是真的，张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可会滑雪了，还拿过奖呢。”
林野笑着说：“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定要跟张爷爷好好学学。”她看着苏晓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诡异的便利贴，没有冰冷的冰箱，只有热腾腾的饺子，温暖的豆浆，和身边在乎的人。
吃完早餐，苏晓收拾好保温杯，跟林野挥手告别：“我去兼职啦，晚上再跟你聊滑雪场的事。”林野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进阳光里，脚步轻快。她关上门，转身走到窗边，看着苏晓的身影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处，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开春后的胡同之旅，期待冬天的滑雪场，更期待以后在永安里的每一天，都能这样温暖而热闹。
冰箱里的饺子还冒着淡淡的香气，冰箱门上的便签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林野拿起手机，给苏晓发了条微信：“晚上我们去张爷爷家吃包子吧，我昨天听他说包了白菜猪肉馅的。”
很快，苏晓回复了一个欢呼的表情：“好呀好呀！我下班就过去！”
林野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窗外的阳光正好，老槐树上的雪开始融化，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像一首温暖的歌。她知道，在永安里的日子，会一直这样温暖下去，因为有苏晓，有张爷爷，有热腾腾的饺子和包子，还有无数个充满期待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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