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阳跟着母亲走到住院部楼下的花园,初秋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脚踝上,带着刺骨的凉。苏母转过身,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苏沐阳,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这儿陪周砚?你知不知道他是个男的?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
“妈,感情的事不分性别,我喜欢周砚,跟他是男是女没关系。”苏沐阳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而且周砚他生病了,很严重,我不能不管他。”
“生病?他生病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过的护士频频侧目,“四年前他‘死’的时候,你哭得天昏地暗,我和你爸怎么劝都没用,现在他又突然冒出来,你还想跟他纠缠不清,你是不是要把我们的老脸都丢尽才甘心?”
“妈,周砚不是故意要骗我们的,他当年是因为家里出了意外,又查出了病,才不得不假死出国的。”苏沐阳急着解释,眼眶却不自觉地红了,“这四年他在国外受了很多苦,一个人治病,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现在他回来了,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
“我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我只知道,你必须跟他分手!”苏母的态度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已经跟你爸商量好了,等你跟他断了联系,我们就带你去国外旅游,散散心,把他忘了。”
“我不会跟他分手的。”苏沐阳抬起头,眼神坚定,“妈,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周砚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不管他生病也好,遇到什么困难也好,我都不会离开他。”
“你!”苏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苏沐阳,却被突然冲过来的李晨阳拦住了。
“阿姨,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李晨阳赶紧挡在苏沐阳面前,顾玉龙也跟着跑了过来,“沐阳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气,他只是太担心周砚了。周砚是个好人,他对沐阳是真心的,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们是沐阳的朋友,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苏母瞪着李晨阳和顾玉龙,语气里满是失望,“我看你们就是被周砚迷惑了!”
“阿姨,我们没有被迷惑,我们只是实事求是。”顾玉龙的语气很诚恳,“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医院照顾周砚,他是真的不容易,而且他对沐阳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您要是担心沐阳,可以慢慢观察,别这么快就否定他们,好不好?”
苏母看着眼前三个坚定的年轻人,心里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沉默了很久,才指着苏沐阳,语气缓和了些:“我可以不逼你现在分手,但你必须跟我回家,不能再在医院陪他。他的病,让他自己的家人来照顾,我们苏家管不起。”
“妈,周砚的父母在他出国那年就离婚了,他现在没有家人,只有我了。”苏沐阳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您就让我留在医院陪他吧,等他出院了,我一定好好跟您解释,好不好?”
苏母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罢了罢了,我管不了你,你想留在这儿就留在这儿吧。但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苏母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苏沐阳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疼,却没有追上去——他知道,现在他必须留在周砚身边,不能离开。
“沐阳,别太难过了,阿姨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慢慢就会好的。”李晨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是啊,”顾玉龙也点了点头,“我们会帮你的,不管是阿姨那边,还是周砚的病,我们都会一起想办法。”
苏沐阳看着眼前的两个朋友,心里满是温暖:“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们客气什么,我们是兄弟啊。”李晨阳笑了笑,“好了,你赶紧回病房吧,别让周砚担心。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苏沐阳点了点头,转身往住院部走。走进病房时,他看到周砚正靠在枕头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画册,指节泛白。
“你回来了。”周砚听到声音,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愧疚,“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要是你妈不同意,你就……”
“没有,你别多想。”苏沐阳赶紧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我妈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慢慢就会好的。而且不管我妈同不同意,我都不会跟你分开的,你放心。”
周砚看着苏沐阳坚定的眼神,心里又暖又疼。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苏沐阳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沐阳,谢谢你。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苏沐阳笑了笑,低头在周砚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了,别想太多了,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我陪你睡一会儿吧。”
周砚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苏沐阳的肩膀上。苏沐阳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未来有多难,他都会陪着周砚,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一起等雨过天晴的那天。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