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第一次见到软糖,是在北方零下十五度的暴雪天。
那时我正蜷在暖气管道最暖的缝隙里,舔舐前几天抢食物时被撕开的旧伤——左前爪那道疤是人类留下的,腹部的口子是同类划的,我早该学会,这世界上能信的只有自己。
可他就那么跌跌撞撞闯进来了,橘白长毛沾着雪和泥,耳朵还在流血,却把冻硬的干小鱼死死护在怀里,被三只流浪猫围攻时,明明吓得浑身发抖,爪子却还在往前挡。
我本想转身走的,像过去三年里无数次那样,冷眼旁观所有挣扎。
可那天雪下得太密,我看着他像团快要熄灭的小暖炉,突然想起自己被抛弃在雪地里的那个夜晚。
我冲上去引开了猫群,后腿被咬得火辣辣地疼,他却跟着我一瘸一拐地回来,把那唯一的小鱼推到我面前。我哈气凶他,他就蹲在管道另一头,用蓬松的尾巴盖住我露在寒风里的爪子,不说话,也不走。
后来春天来了,城区要拆,我带着他躲城管、穿高速,教他早餐店后门五点有油条,教他五金店的狗会咬猫,教他人类的温柔大多是暂时的。
可他总爱凑过来,用脑袋蹭我的下巴,在我警惕地盯着人类时,安静地趴在我身边;我骂他笨,骂他不该相信捡火腿的货车司机,他却只是眨着眼睛说“有你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