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后的后山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枯枝败叶下藏着惊喜。祈鸢蝶提着竹篮走在前面，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一寸土地，时不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

“这里有一朵！”她兴奋地招呼流浪者，指尖捏着一朵肥嫩的牛肝菌，菌盖紫红油亮，沾着细碎的泥土，“你看这品相，炖鸡汤肯定鲜掉眉毛。”

流浪者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确认不是毒菌后，才帮她放进竹篮：“小心根上的土，别蹭到其他菌子上。”

“知道啦。”她笑着应道，又埋头在落叶堆里搜寻。

后山的路有些泥泞，她走得专注，没注意脚下的斜坡，身体一歪就要滑倒。流浪者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慢点。”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

她的后背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像擂鼓似的敲在心上。脸颊瞬间红透，她慌忙站稳身体，挣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假装专心找菌子，耳根却烫得能煎鸡蛋。

他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脚步也放慢了些，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竹篮渐渐装满了，肥美的牛肝菌、小巧的鸡油菌、还有几朵顶着白伞的竹荪，五颜六色挤在一起，像藏在泥土里的宝石。祈鸢蝶直起身，揉了揉蹲得发酸的膝盖：“差不多够了，再采就吃不完啦。”

流浪者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竹篮：“很重吧？我来提。”

“还好。”她看着他手臂上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的线条，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往回走时，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祈鸢蝶走得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说：“小时候跟着师父来采菌，总觉得后山好大，走半天都走不完。现在有你陪着，好像一下子就走到头了。”

流浪者侧头看她，她的发梢沾了点枯叶，被阳光染成了浅金色。“路没变短，”他说，“是身边有人，不觉得远了。”

她愣了一下，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映着树影和天光，还有她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回到净善宫，祈鸢蝶立刻钻进厨房忙碌。流浪者坐在灶边添柴，看着她系着围裙，将菌子仔细清洗干净，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又从储物间拿出一只肥嫩的土鸡，动作麻利得像模像样。

“你去歇着吧，这里我来就好。”她回头对他笑。

“没事。”他说，目光落在她沾着水珠的指尖上，“我在这里陪你。”

炉火“噼啪”跳动，厨房里很快弥漫开鸡汤的鲜香，混着菌子的清润，勾得人食欲大开。祈鸢蝶掀开锅盖，用勺子轻轻搅动，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菌子在汤里翻滚，香气扑鼻。

“快好了！”她盛了一小碗，递给他，“尝尝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再加些盐？”

流浪者接过碗，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鸡汤醇厚，菌子鲜嫩，暖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正好。”他说，“很好喝。”

她笑得眉眼弯弯，又盛了一碗，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小口喝着。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饭菜的香气和彼此的呼吸，温馨得让人不想打破。

喝完汤，祈鸢蝶收拾碗筷，流浪者则帮她把剩下的菌子分类晒干，收进陶罐。储藏室里，各种干货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有去年的笋干，有秋日的香菇，还有今天刚晒的菌子，满满当当的，像藏着一整年的丰足。

“等冬天再冷些，就用这些干菌子煮火锅。”祈鸢蝶看着那些陶罐，满足地说，“再烫点青菜，配着你酿的米酒，肯定很舒服。”

流浪者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心里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吧。有烟火气，有彼此的陪伴，还有对未来的小小期盼，像这罐子里的菌香，慢慢沉淀，愈发醇厚。

28.后山的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