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转校生

正文

九月的陵川大学，阳光像被刀削过，锋利得晃眼。

校门口那面鎣金校牌下，停着一辆黑色悍马。车窗贴了最深色的膜，像一口密闭的棺材。

车门“咔哒”一声，先落地的是一根黑色手杖，杖头缠着暗银色的麒麟纹。接着才是人——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却扣到最上一颗，喉结在布料下冷冷滚动。

林聪，学籍卡上写着“孤儿”，备注栏里红笔加粗：贫困生。

他抬头望了一眼校徽，薄唇扯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像笑，更像嘲讽。

“喂，转校生。”

才踏进校门，三四个高年级便围了过来。

为首的叶辉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篮球，球上沾着泥，啪嗒滴在林聪的鞋尖。

叶辉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瞬间安静。

路过的学生齐刷刷贴墙，眼观鼻鼻观心，像被按下静音键。

林聪垂眼，目光掠过那只脏鞋，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叶辉笑了，露出两颗虎牙，那笑意却冷

篮球猛地砸向林聪肩骨，发出沉闷一声。

林聪被震得后退半步，肩线依然笔挺。他抬手，拍掉校服上的灰，像在拍掉什么脏东西。动作慢条斯理，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围已经有人偷偷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他——陵川大学论坛今晚的置顶预告：《转校生首日，被神兽当众教做人》。

林聪睫毛颤了下，眼底那抹冷光被垂下的刘海遮得严严实实。半晌，他微微躬身，声音沙哑：

人群爆发一阵哄笑。

不远处，教学楼的阴影里，少女倚在墙边，黑色长发的发尾被风扬起，像一柄展开的刀。

赵燕把墨镜往下勾了勾，露出一双上挑的凤目。她没上前，只是抬手，隔空点了点叶辉的肩膀，做了个“适可而止”的口型。

叶辉耸耸肩，再抬头时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恶霸样：

林聪弯腰捡起被踩裂的申请表，转身往教学楼走。每一步都稳，却也在每一步里，把呼吸调成最冷的频率。右手的绷带下，暗麒麟的刺青正随着肌肉贲张而起伏，像活物。

——再忍七小时，他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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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天台

铁门被推开，发出年久失修的哀鸣。赵燕把便当盒抛过去，林聪单手接住，指尖仍缠着渗血的绷带。

她靠上栏杆，背对风，长发被阳光照出幽蓝的色泽

林聪没应，只用牙咬开绷带，一圈圈扯下。麒麟刺青彻底暴露在空气里，鳞甲森森，像要破臂而出。赵燕盯着那处，忽然伸手，指腹擦过未干的血珠。

少年嗓音低哑，却带着笑

赵燕抬眼，目光穿过操场，落在对面教学楼的橙发男生身上——唐狮正揽着杨雪的肩，往这边指指点点。

她眯了眯眼，声音软得像蜜，却淬了毒：

林聪盖上便当，筷子在掌心转出一道冷光

赵燕侧头，亲了亲他耳廓

风掠过，吹乱少年额前的碎发。他低头点烟，火光一闪，映出眼底那抹近乎残忍的冷静。

林聪吐出一口烟，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字字清晰

赵燕笑了，指尖划过他右手的麒麟，像在给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系上最后的缰绳。

她踮脚，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铁门再次合上，天台上只剩烟蒂被风碾碎的声音。

远处，上课铃炸响，像一记开战的号角。

而此刻，没人知道，被全校嗤笑的“胆小鬼”转校生，正一步步走向夜幕最深处。那里，暗麒麟的图腾已悄然睁眼，等待血与火的加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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