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把云崖坳的黄土地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林清河背着帆布工具包,沿着营地边缘缓缓巡查。工具包的铜扣被磨得锃亮,里面的凿子、锯子、墨斗碰撞出细碎的“叮当”声,每走几步,他就会停下脚步,弯腰检查地面或木栅栏。
走到临时搭的木栅栏前,他蹲下身,手指抠了抠栅栏柱的底部。指尖触到的木头已经发软,指甲缝里嵌进了褐色的腐屑,一股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让他忍不住皱起眉。“这木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喃喃自语,又转到储粮窖的墙角,蹲下身仔细查看。
墙根的泥土被雨水泡得发胀,几块青石砖的缝隙里渗着水珠,用手指一抹,指尖立刻湿了一片。他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这木栅栏根基腐朽,储粮窖还渗水,要是冬天刮大风下暴雪,怕是撑不住几天。”
回到窑洞,他立刻召集众人。松木桌上摊开张桑皮纸,他拿起炭笔,手腕一扬,有力的线条在纸上划过,画出营地的简易布局。“咱们得把木栅栏加固,用桐油刷三遍防腐蚀;储粮窖得加层防潮油纸,再在墙角开条排水沟;另外,营地东侧得挖个蓄水池,雨季存水,旱季浇地也能用。”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个工事的尺寸、材料、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桐油要刷的厚度都写了上去。
正说着,邻村的王村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粗布褂子被汗浸湿了大半,手里还攥着顶破草帽,草帽的边缘都磨得卷了边。“清河兄弟!救救我们村吧!”他急得直搓手,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粮仓漏雨了,粮食都快潮了,再不管就得全烂了!”
林清河二话不说,抄起工具包就往外走:“王村长,你前头带路,咱们这就去。”帆布工具包撞在他腿上,发出“哐当”的声响。到了邻村粮仓,他仰头看了看仓顶,椽子已经被雨水泡得发黑,几片茅草烂在上面,雨水正顺着缝隙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泥坑,坑里还漂着几颗发霉的谷子。
“去砍些新椽子来,再找卷防潮布,”林清河指挥着村民,声音洪亮,“把旧椽子都换了,仓顶铺两层防潮布,边缘用石头压牢。”他爬上仓顶,腰间系着根麻绳,防止失足。工具包里的凿子在新椽子上凿出“咚咚”的声响,木屑簌簌落在他的粗布褂子上,肩上很快积了一层。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夕阳把山影拉得老长,粮仓才终于修好,雨水被牢牢挡在外面,在地上砸出的泥坑也不见了。
王村长过意不去,硬塞给林清河三十斤谷子:“清河兄弟,你帮了我们大忙,这点谷子你务必收下!”林清河推脱不过,便收下了。他把谷子带回云崖坳,让人碾成米,留下一部分当口粮,剩下的让小梅拿去镇上换了桐油和防潮油纸。桐油装在陶坛里,散发着浓烈的气味;防潮油纸卷成一卷,放在储物区的角落,等着派上用场。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河带着村民给木栅栏刷桐油。桐油的气味浓烈刺鼻,沾在手上黏糊糊的,好几天都洗不掉。他拿着油刷,仔细地给每根栅栏柱刷油,从根部到顶端,一点都不马虎。“刷厚点,多刷几遍,才能防住潮气和虫蛀。”他一边刷,一边给旁边的后生讲解,“这木头经了桐油,至少能多撑两年。”后生们拿着油刷,学得有模有样,栅栏柱在他们手下渐渐泛起了光泽。
储粮窖的防潮工作也没落下。林清河带着人在窖底铺了层厚厚的干草,干草是刚从后山割来的,还带着草木的清香。又把防潮油纸仔细地贴在窖壁上,油纸的边缘用石灰浆封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这样一来,粮食就不会受潮发霉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储粮窖,里面的杂粮和米都被重新整理过,陶缸上的标签也换了新的。
蓄水池的挖掘是个体力活。林清河带着壮劳力,用锄头和铁锹一点点挖,泥土堆得像座小山。他设计的蓄水池呈长方形,底部铺了层鹅卵石,防止渗水。“等雨季来了,这池子能存不少水,咱们浇地、洗衣都方便。”他站在池边,擦了把汗,脸上的泥痕和汗水混在一起,却笑得很开怀。村民们看着渐渐成型的蓄水池,也都露出了笑容,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村民们看着加固后的木栅栏、干爽的储粮窖和即将完工的蓄水池,纷纷对林清河竖起大拇指。李大叔拍着他的肩膀,手上的老茧硌得林清河肩膀生疼:“有清河在,咱们的家就稳了!这工事做得扎实,往后刮风下雨都不怕了!”张奶奶也夸道:“清河是个有本事的,心思细,手也巧,咱们跟着他,日子肯定能越来越好。”
林清河擦了擦工具包上的灰尘,把凿子、锯子整齐地收进去。夕阳下,加固后的木栅栏泛着桐油的光泽,在光线下闪闪发亮;储粮窖的防潮油纸贴得平平整整,看不到一点褶皱;蓄水池的轮廓在黄土地上清晰可见,像一块巨大的镜子。他知道,这些工事不仅是营地的防线,更是村民们心里的安全感,只要根基稳了,云崖坳就能在这片土地上扎得更深,长得更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