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俄和美的飞行器准时降落在踏朝基地的停机坪。
法带着英亲自来接。法站在最前面,站姿无可挑剔,礼节周全,把东道主的从容和对强者的尊重拿捏得死死的。英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穿着一身合身的基地制服,乍一看,就跟个被指挥官带在身边见世面的小跟班似的。
美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性子,跳下飞行器就张开双臂给了法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呀法!好久不见,你这地盘还是这么……嗯,死板得可爱!”
他那根金发小辫子甩得挺欢,湛蓝的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目光在英身上停了半秒,带着点玩味。
俄就沉闷多了,跟在后面,只对着法点了下头算作招呼。他个头高,银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身上那股子冰系异能者自带的寒气,就算压着,也让周围空气降了温。他的眼神挺锐利,带着审视,也在英身上晃了一下,但没多看。
客套话没说几句,法就领着人往核心会议室走。英也跟在后面,在法一个眼神示意下,乖乖缩到了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跟个摆设差不多。
会议室挺素净,中间那个巨大的全息沙盘已经开了,正显示着东南方向那片乱糟糟的能量区,光谱乱跳,数据狂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三人刚坐下,门又开了。
一个瘦高的人影走了进来,看着挺累,但精气神还在。来人穿着寻明基地的青灰制服,脸挺俊,神色淡淡的,一双凤眼挺亮,正是瓷。
“抱歉,杂事缠身,来晚了。”
瓷声音挺平,但听着就有股子压人的劲儿。他跟法点了下头,又看向美和俄,
“美,俄。”
目光转了一圈,在角落里的英身上停了那么一下,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然后就移开了。
法起身迎了一下:
“瓷指挥官辛苦,请坐。时间紧,我们直接开始?”
四人围着沙盘坐下,气氛一下就绷紧了。法先开了口,盯着美:
“美指挥官,关于这次能量波动,你们掌握的情报应该比我们详细。尤其是……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据我所知,中枢区的监测网,好像没铺到那么远的东南腹地吧?”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美的笑有点挂不住了,摸了摸鼻子:
“这个嘛……纯属巧合。”
他瞥了眼旁边的俄。
瓷端起侍从刚上的热茶,吹了口气,语气挺淡,却像把刀子:
“巧合?能让中枢区指挥官和一位独步者同时‘巧合’出现在偏远地带,又‘巧合’发现了能威胁几个区的灾难。美指挥官,这巧合,未免也太多了吧?”
法和瓷一搭一档,直接把美夹在了中间。
美顶不住这两人的目光,摊了摊手,终于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就知道瞒不过你们。”
他朝俄努了努嘴,
“我前阵子收到风,说东南那片废弃矿脉有异常的空间能量,可能跟几年前失踪的几个高手有关,就跑去看了看。结果嘛,人没找到,撞上了这家伙——”
他指了指俄,
“俄也在那儿,好像是在查他爸苏当年失踪的事。”
俄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线索指向那里。到了之后,正好撞上美,然后我们就一起感应到了那股异常的能量爆发。初步判断,规模远超常规天灾。”
法和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凝重。美的解释听着靠谱,涉及空间能量和苏的失踪,都是能吸引强者的饵。两人不再纠结他们怎么去的,转而讨论起天灾本身。
接下来的讨论挺长,关于能量结构、防御结界、资源调配啥的。四个顶尖高手,效率确实高,没多久就敲定了个大概方案。
快结束的时候,气氛刚松了点,瓷端着茶杯,目光却再次转向法,这次是直勾勾地看向角落里的英,眼神挺锐利:
“法指挥官,恕我直言。你身后这位……气息挺特别。不生不死的,带着股老古董的味儿,但潜力又挺大。这好像……不像是普通启明者该有的波动吧?”
法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还是那副温和带点疲惫的笑:
“瓷指挥官好眼力。”
他语气挺自然,带着点无奈,
“英是有点特殊,是罕见的‘幼年体启明 者’。觉醒初期能量场不稳定,时强时弱,偶尔还会跟死机了似的,让我也挺头疼。”
说话间,一股极冷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散开,不是攻击,更像是个罩子,瞬间就把英身上那股属于丧尸王的死寂气息给盖住了,让人感觉那只是种不稳定的变异异能。
瓷感觉到了这股寒意和气息的变化,凤眼微微一眯,深深看了法一眼,又看了看低着头的英。法的解释虽然勉强,但“幼年体启明者”确实能解释很多事。而且,法刚才那手冰系异能用得挺巧,更像是在稳住眷属,而不是刻意撒谎。
沉默了片刻,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再追问:
“原来如此。天赋异禀的人,是得多费心。”
他放下茶杯,不再看英,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美和俄对刚才那股寒意似乎没啥感觉,可能以为是法在调节室温。美的注意力在瓷和法的对话上,俄则继续当他的背景板。
危机暂时解除了。
法心里暗松了口气,脸上却没露半分:
“分内事。”
他顺势起身,
“今天就到这儿吧。各位远道而来,我安排了晚饭,请。”
众人起身往外走。美凑到俄身边,压低声音嘀咕:
“冰块脸,瓷刚才说的……你感觉到了吗?那小子好像有点邪门。”
俄扫了一眼前面的法和后面的英,声音低沉:
“法有数。眼下天灾要紧。”
走在前面的瓷,看着挺平静,心里却在飞快地转。法的反应太快,太完美了。那股被盖住的气息……绝对不是“能量不稳”那么简单。看来,这踏朝基地的水,比想象的深。
不过现在,天灾才是头等大事。
英的存在,就像根扎在肉里的刺,虽然被法暂时按住了,但已经扎进了有心人的眼里。
晚饭的气氛看着挺乐呵,底下却暗流涌动。而一直跟在法身后的英,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着紧张和兴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