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宝贝，画得很像

“忘了。”他含糊道。

简澜伸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上，隔着校服，传来一点温温的热度。他对着学姐笑了笑：“他现在捡起来，来得及吗？”

“当然！”学姐笑得爽朗，“我们社就缺有灵气的，正好下周有个校内速写比赛，许稚航你要不要试试？”

许稚航抬头，撞上简澜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怪异，只有纯粹的鼓励。他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美术社时，夕阳刚好漫过走廊的栏杆，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许稚航踢着脚下的石子，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想报美术社？”

简澜低头看他，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捋顺：“看你上课偷偷画画，笔芯换得比谁都勤，傻子才看不出来。”

许稚航的耳尖又红了，却没躲开他的手，只小声说：“我画得不好。”

“好不好我说了算。”简澜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以后每天放学，我陪你练画，顺便给你补数学，公平交易。”

许稚航看着他，夕阳落在简澜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颗糖，还是简澜上次塞给他的，剥开糖纸递过去：“甜的，赔你。”

简澜笑着接过来，把糖塞进他嘴里，自己咬着糖纸的另一头，低声说：“小同桌，以后有我，不用再躲着了。”

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许稚航看着他，放学后的长廊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剩下夕阳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窗影。

许稚航好像有一种不明的感觉，好像简澜给的这一切，让他贪婪的享受，却又会随时溜走，让他珍惜却又不敢彻底依赖。

教室里，许稚航把画板架在桌前，指尖捏着炭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简澜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旁，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正低头替他圈画着易错题型。

见他没有动作，简澜出声问：“怎么了？为什么不画？”

“我……好像没什么灵感去画，哪怕都是实物，也没什么心情……”虽然这么说，但许稚航还是落了笔，看着窗外的树，开始照着画。夕阳打在少年的侧脸上，看得简澜不由一愣。

是啊，他本来就是这样纯洁无害的少年。

简澜看他一直擦擦画画，放下手中的中性笔，轻轻捏过他的下巴，笑着把他的脑袋转回来：“模特在这，不许偷懒。”

看他还愣着，简澜笑笑直，接将脸凑到他跟前，轻声说：“怎么？小同桌，还没看够？”简澜蛊惑一般的抓住许稚航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要不要摸摸看？”

许稚航发烫一般手瞬间弹开，脸红成了番茄：“我……我看够了……不是！我是说……我可以画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简澜脸上。少年的轮廓干净利落，下颌线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夕阳勾勒出他侧脸的金边，连垂眸时长长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许稚航落笔，手渐渐稳了下来，炭笔在纸上快速游走，线条从生涩变得流畅，简澜低头演算的模样、抬眼时眼底的笑意、甚至是指尖捏着笔的弧度，都被他细细捕捉。

等他再抬头，简澜不见了踪影，他突然感觉脖子后面有人在吐热气，让他脖子不由一缩。

“宝贝，画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