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藏在画里的心事

社团开放日的课间，走廊里吵吵嚷嚷的，许稚航捏着笔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简澜还在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倒比外面的喧闹更让人安心。

陈翊宇又凑过来，扒着许稚航的桌子：“许哥，真不去看看？听说美术社今天摆了好多画，还有学长现场教速写呢。”

许稚航手底下的笔猛地顿住，纸被戳出个小坑。他没回头，只含糊应了句：“不去。”

陈翊宇没看出他的心思，还在絮叨：“我瞅你画画挺厉害的啊，上次看你在草稿本上画的那风景画，跟真的似的……”

“闭嘴。”许稚航声音沉了点。

陈翊宇识趣地缩回去，临走前还嘟囔了句：“校霸脾气还是这么冲”。

教室里只剩他和简澜时，许稚航把本子往桌肚里塞，想装作补觉的样子，手腕却被人轻轻扣住。

简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笔，指尖温温的，裹着他的手腕：“想去美术社？”

许稚航心里一跳，猛地抽手，没抽开，只能梗着脖子犟：“不想。”

“那草稿本上画了半本的速写，还有藏在书包侧兜的画材，是给谁准备的？”简澜的声音带着点笑，凑近了些，呼吸扫过许稚航的耳尖，“怕没人要？”

许稚航的脸瞬间烧起来，偏过头不看他：“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简澜松开他的手腕，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的小同桌想做的事，我总得陪着。”

不等许稚航反驳，简澜已经起身，拎起两人的书包：“走，去艺术楼。”

美术社的活动室在艺术楼三楼，推开门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满一地的画纸和颜料管。几个学长学姐正围着画板讨论，看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眼，见是简澜，先笑了：“新转来的那个学霸？来报美术社？”

简澜摇摇头，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许稚航：“不是我，是他。”

许稚航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垂着眼睛，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也有几分打量——毕竟“校霸”的名头，在凌江一中也算小有名气。

一个扎着马尾的学姐走过来，递了张报名表：“同学，想报美术社？填一下基本信息就行，不用紧张，我们社没那么多规矩。”

许稚航的指尖碰报名表时有点抖，简澜站在他身侧，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在这。”

就这三个字，像定海神针，许稚航深吸口气，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填到“擅长方向”那一栏时，他顿了顿，简澜凑过来，低声说：“画风景那个就不错，或者……画我？”

许稚航的笔差点掉在纸上，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在栏里写了“速写”。

学姐收报名表时，扫了眼他的名字，愣了下：“许稚航？我记得高一的时候，你交过美术竞赛的作品，画的是海边的落日，特别有灵气，后来怎么没下文了？”

许稚航的指尖猛地收紧，那段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一捞起来就带着凉意——那年妹妹刚走，他把所有情绪揉进画里，交了稿，却因为后来的一系列事，再也没碰过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