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川看着顾临舟蹦跳着扑向嬷嬷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玄色衣袍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润玉身上，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对幼弟的纵容，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顾凛川“这孩子倒是更喜欢你。”
润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被顾临舟攥出的褶皱，耳尖泛起淡淡的红，垂眸轻声道：
润玉“临舟天真可爱，只是我……”
话未说完，便被顾凛川打断。
顾凛川“他自小黏人，却少见这般依赖旁人。”
顾凛川的目光掠过方才顾临舟蜷缩的枕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孩童的奶香气：
顾凛川“从前府里的嬷嬷、仆从哄他，总要费些力气，如今倒是对你言听计从，连赖床都要拉着你做借口。”
正说着，就听见屏风后传来顾临舟的声音：
顾临舟“嫂嫂！我穿好啦！你看我像不像小将军？”
小家伙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练武劲装，腰间系着同色系的腰带，头发被梳成利落的小发髻，发顶的绒球这次终于端正了，正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小脸上满是得意。
他跑到润玉面前，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小小的弧度：
顾临舟“嫂嫂，我好看吗？”
润玉抬眼，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笑：
润玉“好看，像个威风的小将军。”
顾临舟“耶！”
顾临舟欢呼一声，又拉着润玉的手往门外走：
顾临舟“快走吧嫂嫂，去看我练剑！”
顾凛川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顾临舟小心翼翼地扶着润玉的胳膊，生怕他走得不稳，还时不时回头叮嘱
顾临舟“嫂嫂慢些”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走上前，与润玉并肩而行，声音压得略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顾凛川“往后有他缠着你，府里的日子，或许能热闹些。”
润玉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晨光落在顾凛川的侧脸，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眼底的沉稳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释然，被顾临舟攥着的手，也悄悄放松了些。
练武场的青石板上，霜气还未散尽，顾凛川手持长剑，银芒划破晨光。
他身姿挺拔如松，挥剑时衣袂翻飞，剑气裹挟着寒风掠过地面，卷起几片枯草，每一个劈、刺、挑的动作都利落干脆，看得一旁的顾临舟满眼放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时不时跟着喊一声“哥哥好厉害！”
润玉坐在场边的石凳上，手边放着一盏温茶，目光落在顾凛川的身影上。
阳光穿过他汗湿的发梢，在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平日里沉稳的眉眼在练武时添了几分凌厉，却依旧难掩温和。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顾临舟蹦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顾临舟“嫂嫂，你看我哥哥是不是超厉害？将来我也要像哥哥一样！”
润玉回过神，笑着点头：
润玉“嗯，临舟好好练，将来一定比哥哥更厉害。”
正说着，练武场门口传来几声清脆的呼喊：“临舟！快过来玩啊！”
几个穿着同款练武劲装的孩童站在那里，冲着顾临舟招手。顾临舟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润玉：
顾临舟“嫂嫂，我去跟小伙伴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
不等润玉回应，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
顾凛川收了剑，走到石凳边坐下，拿起另一盏温茶喝了一口，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侧头看向润玉，见他正望着顾临舟的方向浅笑，眼底的凌厉渐渐褪去，只剩下柔和：
顾凛川“他倒是玩得开心。”
润玉“嗯”了一声，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
润玉“擦擦汗吧。”
顾凛川接过手帕，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顾凛川迅速移开目光，擦了擦额角的汗。
没过多久，顾临舟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小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凑到顾凛川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问：
顾临舟“哥哥，我刚才听小伙伴说，他娘亲给他生了个小弟弟，超可爱的！”
顾凛川挑眉：
顾凛川“所以呢？”
顾临舟“所以我也想要个小侄儿！”
顾临舟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顾临舟“哥哥，嫂嫂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儿呀？我可以带他玩，还能教他练剑呢！”
顾凛川“噗——”
顾凛川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耳根瞬间泛起红晕，看向顾临舟的眼神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又有些哭笑不得：
顾凛川“胡说什么呢？你嫂嫂不会生小侄儿。”
顾临舟“为什么呀？”
顾临舟皱起小眉头，一脸不解：
顾临舟“小伙伴说，只要有爹爹和娘亲，就能生小宝宝呀！哥哥是爹爹，嫂嫂是娘亲，为什么不能生？”
顾凛川的脸瞬间黑了几分，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小家伙扔出去的冲动，声音硬邦邦的：
顾凛川“没有为什么，总之就是不能！”
他实在没法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解释清楚“男子不能生子”的复杂问题，只能用蛮力打断话题。
顾临舟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却还是不甘心，小嘴巴撅了起来，心里嘀咕着：哥哥不说，我就去问嫂嫂！
趁着顾凛川转身收剑的功夫，顾临舟偷偷跑到润玉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
顾临舟“嫂嫂，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润玉低头看向他，见他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笑着说：
润玉“你问吧。”
顾临舟“嫂嫂。”
顾临舟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顾临舟“为什么哥哥说你不能给我生小侄儿呀？小伙伴说娘亲都能生小宝宝的，你是不是不想生呀？”
润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尴尬得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顾临舟的眼神澄澈又充满疑惑，直勾勾地看着他，让他根本无法回避。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蹲下身，与顾临舟平视，小声解释：
润玉“临舟，不是嫂嫂不想生，是……是男子是不能生孩子的。”
顾临舟“男子不能生孩子？”
顾临舟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顾临舟“可是小伙伴的爹爹也是男子呀，他爹爹就能让他娘亲生小宝宝！为什么哥哥不能让嫂嫂生小宝宝？”
润玉“那是因为小伙伴的爹爹和娘亲，一个是男子，一个是女子。”
润玉耐心地解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润玉“只有女子才能生下小宝宝，男子是不行的。”
顾临舟皱着小眉头，似懂非懂地琢磨了半天，才慢慢点了点头：
顾临舟“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是不是永远都没有小侄儿了？”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
润玉看着他委屈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润玉“不一定啊，将来或许会有别的小宝宝来陪临舟玩呢。”
顾临舟的眼睛亮了亮：
顾临舟“真的吗？”
润玉“嗯，真的。”
润玉笑着点头。
这时，顾凛川走了过来，见顾临舟不再纠缠“生侄儿”的话题，才松了口气，看向润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顾凛川“让你为难了。”
润玉站起身，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摇了摇头：
润玉“没事，小孩子好奇心重而已。”
顾临舟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又拉着润玉的手，兴高采烈地说：
顾临舟“嫂嫂，那我们继续看哥哥练剑吧！等我练好了，我保护你和哥哥！”
看着小家伙天真烂漫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的尴尬渐渐消散在晨光里，练武场的空气里，似乎又多了几分温馨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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