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声锐如裂帛,三支穿云箭几乎同时钉入梁兵后心——离润玉最近的两个士兵哼都没哼一声,身体陡然一沉,重重砸在他身侧,温热的血溅在他裸露的腰腹上,带着铁锈腥气烫得人发颤。
剩下的人还在惊愕,又是两支箭呼啸而至,精准穿透了他们的脖颈,鲜血喷涌如泉,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眨眼间,围拢的梁兵只剩骑在他身上的那个,那人吓得浑身一僵,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双手还死死攥着润玉的中衣领口。
绝望的冰壳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润玉眼底翻涌的恐惧瞬间被濒死的狠厉取代。
他猛地睁开眼,泪水未干的睫毛剧烈颤抖,那双曾盛满星辰大海的眼眸此刻只剩淬了毒的寒光。
不等对方反应,他用尽全力,双手死死扼住那人的咽喉——指尖触到粗糙的皮肤与凸起的喉结,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发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发紫,骨节凸起如嶙峋的山石。
骑在身上的士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胡乱抓挠着,想掰开润玉的手。
润玉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牙关紧咬到下颌发疼,血腥味与汗臭味涌入鼻腔,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他借着对方挣扎的力道,腰部猛地一拧,以左腿箭伤的剧痛为代价,硬生生翻身将那人压在了身下。
挣扎着起来时后背被碎石磨得生疼,伤口被拉扯得撕心裂肺,润玉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膝盖顶在对方胸口,另一只脚死死踩住那人的手腕,目光扫过身旁横躺的尸体,视线落在一具尸体脖颈上插着的羽箭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箭簇染满鲜血,透着森冷的寒光。
他探过身,不顾掌心被尸体上的血污与碎石磨得生疼,一把拔下那支羽箭。
箭杆粗糙的木质硌得手心发疼,锋利的箭簇擦过指尖,划开一道细小的血口。骑在身下的士兵还在扭动挣扎,双手胡乱拍打着地面,试图起身。
润玉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将羽箭对准他的咽喉,趁着对方张口喘息的瞬间,猛地发力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箭簇穿透皮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清晰。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润玉的脸上、颈间,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睁,喉咙里的“嗬嗬”声戛然而止,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润玉保持着压在对方身上的姿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
他死死攥着染血的羽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直到确认身下的人彻底没了气息,才缓缓松开手,瘫倒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左腿的箭伤疼得他几乎晕厥,浑身的肌肉因为刚才的挣扎而酸痛无力,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划痕与血污,混杂着泥土与草屑。
他侧过身,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唇,任凭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刚才那一瞬间的狠厉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与难以言喻的屈辱。
他曾是执掌六界的天帝,何曾如此狼狈过?
可刚才,若不是那几支突如其来的箭,若不是他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拼死反抗,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的血污将脸擦得更脏。
目光落在远处密林边缘,那里似乎有马蹄声正在靠近,越来越清晰——是刚才射箭的人?是敌是友?
润玉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握紧了手边另一支掉落的羽箭,哪怕浑身酸痛,也依旧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