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渝没给莫如星一个准确的答案。
莫如星目前能想到的都说了,没再打着为他好的名义逼他,让他自己再好好想想。
两日二十四个时辰过得很快。
尤其是这一天真的到来。
许是太激动,天蒙蒙亮莫如星就醒了过来,推开门,看到了在等她的贺子渝。
少年一身窄袖墨色劲装,双手环胸地靠边,旁侧空无一物。
忽然间,莫如星觉得他高了些,清瘦了点,恍惚间与曾经判若两人。
“姐姐。”
门一开贺子渝便朝她跑来,笑容舒朗,莫如星回过神,道。

收拾好了?
贺子渝脸上笑意一点点消失,错开了视线,呐呐道:“我陪你出岛。”
莫如星沉默。
“姐姐。”贺子渝拉着莫如星,红润的眼睛布满了忐忑不安。
莫如星叹了一口气。

你瞧瞧你,没几句又要哭,我怎么放心你一个留在这里。
贺子渝抽了抽鼻子,没有吭声。
要常行在这里一定骂他一句会装。
这小子的心早变黑,只有莫如星一直以为他是只小白兔,最多变灰了点的小白兔。

算了,如果你认为这是对你最好的决定,那便留下吧。
她语气无奈。
贺子渝轻嗯了声,僵硬地弯了弯唇,尽力朝莫如星露出笑,被她往脑袋拍了一掌。

不想笑别笑,不好看!
“哦——”
贺子渝答应着,还是笑。
莫如星把他拍向一边,打了个哈欠地去洗漱,贺子渝就跟在她身后,忙前忙后,递这拿那。
虽有点碍手碍脚,莫如星也没把他赶开。
此番出行的人不少,单是莫如星比较熟的就有陆白衣、常行、顾霜等人。
年纪最小的是贺子渝,也只他一人这个年龄段的,其余人均二十。
常行是随行大夫。
不管是做常行的随侍小童,还是求求陆白衣,贺子渝都能上船,不用莫如星再为他操心,去拜托这个拜托那个。
贺子渝找的是常行,提前一天说好了的,莫如星自然同他们一起。
金鸢盟的船与金鸢盟一贯的作风很相似。
算上船舱、船板处,共分三层,长十余丈,宽约两丈。
舟身以金丝楠乌木打造,通体漆黑,描金莲纹路,船尾列三丈黑金色旗帜,随风扬摆。
简单来说,大、豪华,可以容纳百来人。
不是打群架,去的人当然没有那么多,不过都是精英弟子,不算撑船的船夫、伙夫等人,大概有三十来人。
莫如星和贺子渝一起同常行上船,来到三楼的船屋。
起初莫如星挺安分,没一会坐不住了。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在海上漂泊游动走的船,寻常画舫与之相比,简直如萤火之如皓月。
被带来那次不算。
那时她整个人一片混乱,只想跑,自然没心情关注、欣赏这些。
莫如星出了船屋,脚下轻轻晃了晃,往下一瞧,原来是船要开了。
不知怎地,她忽然丧失了逛船的兴致。
“怎么,舍不得了?”
常行和贺子渝也从船屋里出来,分别站到她的身侧,说话的是常行。

嗯。
她眺望着远处,目光好似穿过层迭高大的海树石林落到了海岛远处的亭台楼阁。

是有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