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再次寂静下来。
阳景想再劝劝少薇,苏昌河忽而扬唇一笑,点头了。
苏昌河愿意,我自然愿意。
一开始的不愿是真的,现在的愿意更是真的。
论对某一件事的固执程度,少薇不比任何人低。
她既下定决心,他何必违背自己的想法,让她不高兴,执拗起来做出不理智的是,白白浪费时间。
苏昌河想到了,其他人不是不能想到。
譬如白父。
他一眼看透少薇,关注点基本放在苏昌河身上,一直观察着苏昌河。
见他决心下得快,没把事情推回来看似尊重实际推诿地让他们做主。
而是凭借自己的想法和少薇谈,果决能揽事。
白父心下勉强满意,脸色再次转好,也就松了口风,不再拿腔地道。
“去,给你这个任性的妹妹准备婚事,一个时辰内必须办妥。”
指使完阳景,白父又指使玉京。
让玉京去找辛百草,替辛百草准备给少薇治疗需要的一干事物。
玉京这个暴脾气,在此等情况下,最多拍拍少薇的肩膀,带白鹤淮一同离开。
苏昌河也走了,和阳景。
少薇定还有些话想和她父母说,他留下无用。
且此次成亲太过仓促,他更该在一些事里亲力亲为,不至于出差错委屈少薇和自己。
对少薇来说苏昌河很重要,白家的每一个人也很重要。
不知是因为这里的爹娘和她以前的爹娘,包括相貌在内等各方面极为相似。
还是受到了一些‘白少薇’感情的影响。
即使和白父、白母两年到头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到两个月,少薇依然很看重他们。
到了此刻,他们在她眼里已经和另一个地方的‘他们’无甚差别。
在留给他们每个人的信里,她写了很多很多。
现在依然有很多新的话跟他们说,有很多很多没有做完的事。
可惜她都没有时间去完成了。
丧气话说得太多,少薇已经不再说,不过两人如何不能从她的字里行间里察觉出。
渐渐地,宫秋池的眼睛又红了。
有钱可以做到太多的事,阳景速度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安排人买好所需的一干事物,布置好了宅子、婚房。
最麻烦的是婚服。
好在可以找到半成品,让数个绣娘一起加班加点地改成合适的尺寸,分工绣好。
一切可以准备妥当,只是终究太赶,落在阳景眼里,简直简陋粗糙。
当初玉京成亲他就心塞。
后来另一个妹妹有了心上人,为让她日后光明正大地成亲,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
可谓是费劲了心思地确定对方做过的事,品性和想法,斟酌同他合作,实际就是帮他。
结果呢?!
阳景心里越发不满,也就在苏昌河面前表现了出来。
其实他怪苏昌河,心里更怪自己。
早知道他当初就再等几天,完全探查清楚苏昌河的情况再做决定。
或是禁住少薇,不让少薇跟着他到处乱跑。
等他自个解决好暗河里的一堆腌臜麻烦事,保证没什么危险了再说。
苏昌河受人冷眼多了,一点不在意。
何况阳景情有可原,他自己也怪自己。
阳景没把他赶出去,甚至同意让少薇与他成婚,算很好的了。
虽然他们是为了少薇。
也正因此,苏昌河更不会介意阳景的态度,听着阳景的埋怨,解释道。
苏昌河大哥放心,日后星儿痊愈了,我会再次堂堂正正地与她成婚。
在其他人和在少薇面前,苏昌河对少薇的称呼总不一样。
阳景话说得倒是好听。
苏昌河我说到做到。
阳景如此说来,江湖传言你善变,出尔反尔全是误人的谣言?
苏昌河......那得看对何人。
不否认也不肯定,面不改色地变相表心意,阳景沉默了一晌,轻嗤。
阳景人心易变,谁知道呢?
谁知道少薇会昏迷多久,最终会不会醒来,苏昌河是否永远不改心意,做到他答应的事?
嘴上说的,还是一个如此巧舌如簧之人,阳景的信任不多。
他似笑非笑地说着,暗自思忖要寻到更多可以掣肘住苏昌河的方法。
苏昌河说到做到最好。
若不能,他是不会让日后的少薇白白伤心,或是没有向苏昌河收取任何代价地就此离开。
阳景走远了,没注意到苏昌河在他转身后脸色微沉,不然两人非得好好论论。
苏昌河脸色不好,倒不是别的,单单是阳景那句‘人心易变’。
人心是易变。
可他们的父母、玉京和她常年分隔两地的夫婿变了吗,他日后遇上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容易变吗?
有不变的例子在眼前,竟还这般说他!
要不是顾及阳景是少薇的大哥,不想在‘大喜’之日与他引起争执。
苏昌河才不可能轻松揭过。
事情办得差不多,两个一前一后地去找少薇,殊不知那边的少薇也正好提到此事。
少薇娘亲,要是我回不来,或是他改变主意了,你们都不必怪他。
之后的事没人说得准,当下的少薇,只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好而已。
少薇把他当成一个像其他人那样的合作商,有利则合,无利则退就可以了。
宫秋池抚过怀中女儿的长发,轻嗯了声。
白往砚不知自己今天喝了第几杯茶,沉默着。
或是默认,或是不会有这种事,更可能是想着以后的事以后说。
无论哪个,对少薇来说都没有多大的区别,她满意,更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