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觉得自己最近像被下了套——明明是他要收拾沈星澜，结果倒像是他在追着她跑。孤立不管用，流言不管用，连在办公室当面怼她，都被她用那些奇奇怪怪的“江湖逻辑”堵得说不出话，最后落个脸色发黑的下场。

“渊哥，不能再这么耗着了！”课间操时，几个跟班围着他，蹲在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像群密谋的小混混，“那沈星澜现在越来越狂，上课睡觉就算了，昨天英语老师让她背课文，她站起来直接说‘不会’，老师居然没批评她，就说了句‘下次注意’——这不明摆着被她拿捏了？”

顾渊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不是没见过硬骨头，以前跟校外的人抢地盘，对方拿啤酒瓶砸过来都不带怕的，可沈星澜不一样——她软乎乎的，像团棉花，你一拳打过去，她不接，反而顺着劲儿让你自己摔个跟头，气都气不出来。

“要我说，直接堵她放学！”一个跟班狠了狠心，“找几个校外的兄弟，把她堵在那条小巷里，吓唬吓唬她，保管她以后不敢再狂！”

这话刚出口，就被顾渊瞪了一眼：“闭嘴！我顾渊什么时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是校霸，打架逃课样样来，但也有自己的规矩——不欺负女生，不找校外的人插手学校的事。沈星澜再讨厌，也是学校里的人，他要收拾她，就得在学校的地盘上，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几个跟班不敢说话了，蹲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

顾渊沉默了会儿，突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她不是仗着成绩好吗？那就从成绩上动手。”

当天下午，学校就贴出了通知——下周五举行“学科能力挑战赛”，以班级为单位组队，前三名的班级能获得市级竞赛的推荐名额，而每个班级的参赛选手，由班主任和学生代表共同投票选出。

消息传到班里，沈暖怡第一个凑到顾渊身边，眼睛亮得像藏了坏主意：“阿渊，你想让她参加？”

顾渊没说话，只是转着笔，眼神扫过沈星澜的座位——她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头发上，发尾泛着点浅棕色的光，看着竟有点乖巧，跟她平时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不是说自己没作弊吗？”顾渊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让她当着全校的面证明。要是她能代表班级拿第一，之前的事就算了；要是拿不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沈暖怡已经懂了——要是沈星澜输了，那“作弊”的流言就会更真，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学校里的人都会觉得她是个只会装模作样的骗子。

“我这就去跟班主任说！”沈暖怡立刻起身，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办公室走，路过沈星澜座位时，还故意用高跟鞋跟踩了踩她的凳子腿，发出“咔哒”一声响。

沈星澜被吵醒了，揉着眼睛抬头，看见沈暖怡的背影，皱了皱眉，又趴下继续睡了。

她根本没在意什么挑战赛——原主的脑子好用，别说学校的比赛，就算是市级竞赛，估计也能拿奖，可她现在只想摆烂，能睡一天是一天，谁爱去比赛谁去。

可她不想去，有人偏要让她去。

班会课上，班主任宣布参赛选手的投票结果时，念出了沈星澜的名字。班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她，有惊讶，有看戏，还有沈暖怡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不去。”沈星澜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声音还是软乎乎的，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决。

班主任愣了一下：“沈星澜，这是班级荣誉，而且你的成绩……”

“成绩好也不代表要去比赛啊。”沈星澜趴在桌上，头都没抬，“我上课睡觉都能考第一，去比赛多浪费时间，还不如留着时间睡觉。”

班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顾渊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她的后脑勺，嘴角抽了抽——他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把“上课睡觉考第一”挂在嘴边，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不是你想不想去的事。”顾渊突然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投票结果里有你，你就得去。要么代表班级参赛，要么就承认你之前的成绩都是作弊来的，没胆子去比。”

这话够狠，直接把沈星澜架在了火上——不去，就是承认作弊；去了，就得拼尽全力拿第一，不然还是会被说作弊。

班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沈星澜怎么选。沈暖怡更是得意地挑了挑眉，觉得这次沈星澜肯定跑不掉了。

可沈星澜偏不按常理出牌。

她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最后一排的顾渊，软乎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点嘲讽：“顾渊，你这么想让我去比赛，该不会是想让我拿个第一，给你当垫脚石吧？还是说，你自己没本事，只能靠逼我去比赛，来刷存在感？”

顾渊的脸瞬间黑了。

“你胡说什么！”他攥紧了拳头，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我是为了班级荣誉！”

“哦？班级荣誉？”沈星澜挑了挑眉，突然笑了，嘴角还带着点睡痕，“那你怎么不自己去？你不是校霸吗？校霸不该什么都冲在前面？还是说，你怕自己去了，连前一百都进不了，丢面子？”

这话像根针，直接戳在了顾渊的痛处——他成绩不算差，但也只是中游水平，跟沈星澜这种年级第一比，差了不止一点。

班里的人都不敢说话了，连班主任都站在讲台上，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顾渊盯着沈星澜，胸口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你最好别太得意，作弊的事我还没查清楚。”

“查呗。”沈星澜无所谓地摆摆手，又趴在了桌上，“反正我上课睡觉都能考第一，你要是能查出我作弊，算你厉害。对了，比赛我去，但要是拿了第一，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顾渊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到时候再说。”沈星澜的声音闷闷的，已经开始打哈欠了，“现在我要睡觉，别吵。”

班会课就这么结束了，沈星澜如愿以偿地继续睡觉，留下满教室目瞪口呆的同学，和脸色黑得像锅底的顾渊。

沈暖怡凑到顾渊身边，小声说：“阿渊，她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到时候比赛肯定考不好！”

顾渊没说话，只是盯着沈星澜的后脑勺，心里第一次没了底——这个沈星澜，好像不管你用什么招，她都能接得住，甚至还能反手给你拆个台，让你哭笑不得。

他突然有点期待比赛了——他倒要看看，这个上课睡觉的年级第一，到底能不能拿第一，又想跟他提什么条件。

第六章“你最好别太得意，我还没查清楚你作弊的事”